Danc

爬坑超快,写文一般的小透明 凹凸里格瑞本命 不喜请勿喷/谢谢小可爱的喜欢 希望得到小天使们的心心和评论 头像来源Lofter的Riao太太w

躺着

本来想写格瑞单人向 结果是瑞金微量
一时兴奋
意识流注意!!!
是be



凹凸大赛是来自创世神的杰作,是白雪公主手里头的毒苹果,是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这片场地太拥挤了,春夏秋冬,林湖冰火,好人坏人,疯狂地簇拥在同一个地方。

格瑞仰面朝天,他的胸腔颤抖得厉害,抖动甚至挤走了空气。

他隐约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躺在某个地方,近乎窒息。




登格鲁星的黑夜一如既往,大地寂静无声,穹顶银河横贯,像湖,本分地用广阔的身躯满载一盆星光。

格瑞坐在门前,火光灼烧着他的大脑。他抬头望向茫茫星海,半阖眼靠在门框上。

宇宙太空旷了,太伟大了,令少年心悸。

男孩的记忆在夜空下涣散,母亲的脸倒影在玻璃上的一幕像一卷卡壳的老电影,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身躯在刺目的红色中支离破碎,连影子也隐没在梦境中了。

然后是现在的「家人」。姐弟两不会刻意地安慰他,毕竟伤口尚未结痂。但纵使是格瑞也奈不住两个小太阳日日夜夜伴在身旁。家人是希望,更是一种习惯。有了不知觉,丢了不会死,只能让人苦于那如劣酒般辛辣的怅惘。


月亮吃力的爬上远山,格瑞瞥了一眼,头一侧,自然地抬起手捂住耳朵。不出意料,门板碰的一声砸在他耳边三厘米处,随之而来的还有金活力的呼唤。
“格——瑞,格瑞!格瑞????”
金探出脑袋,帽檐歪歪斜斜挂在脑后。他扒着门朝格瑞挥手,“你在这里啊格瑞,大晚上的干嘛呢,快去睡觉啦。”
“知道了。”格瑞头疼地握住倚在墙角跟的的刀撑起身,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对金的脱线有所表示,但最近是特殊时期,秋姐走了一年多,至今渺无音讯。金振作得比他想象得快,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情绪低落。

“我会把姐姐找回来。”

格瑞准备熄灯的手停在半空,幽幽说道:“凹凸大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

“那有怎么样,我一定会把姐姐带回来的。”

“……我不会每次都帮你。”

“也就是说你还是会帮我咯?太好了格瑞!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随你了…”

格瑞知道自己拦不住金,就像当年他拦不住父母的死,拦不住两姐弟闯入自己的生活。

即便如此,在见到这个笨蛋稀里糊涂脸朝地甩在他面前时,他实在没憋住胸中那口气。





格瑞认命地结束了这场闹剧。敬职敬业的裁判球在几人脚边唠唠叨叨,愣是顶住了四个大赛前十的施压。
格瑞本就不喜欢热闹,金的粗神经、裁判球理直气壮的宣判和嘉德罗斯自大的质疑直接让喧闹程度成指数增长。

然而生活给你一巴掌就免不了再给你一棍。鬼狐天冲用一板废石捣毁了他最后的耐心。

午后,格瑞明智地放弃了狩猎。他翻身登上寒冰湖的高崖,看着天色磨磨蹭蹭盖住浓密的森林。几只白鸟从树顶窜出又摔下综横交错的枝条,叫声凄厉。最后在半空中撒下一把洁白的碎羽,销声匿迹。

格瑞注目着丛林稀松平常的生命角逐,他仍旧不认为金适合在这样的环境生存。金太正义了,属于典型的吸引挚友同时招致灾祸的性格。尤其是在鬼狐天冲插手金的事情后,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敏锐的洞察力揪出的蛛丝马迹令他不安,金迟早会摔一跤,在这个神明七拼八凑构成的游戏里。
灰色的鱼影在水流间穿梭,身躯一点点靠近。格瑞的瞳仁向下微动,右手紧握烈斩。刹那间翠绿的尖刺如同嶙峋的骨骼于冰面拔地而起,带起一具尸体和积分的提示音。

凯莉还在持续提供金的消息,虽然对这个女人心存警惕,但在金脱离鬼天盟前格瑞不会对她动手,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格瑞移目其他版图,火焰山上空依旧盘旋着红云,不过浓雾间的雷火较平日更为剧烈,多半是嘉德罗斯造成的。

强者改天换命,弱者苟延残喘。

格瑞选择性回避思考跟嘉德罗斯商量比赛内幕的事,就目前他的所见所闻还无法完全确定对方的实力和目的。他把焦距拉回来,烈斩静静躺在一边,孤独地对着苍穹。


历史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总要往复好几次,直到有人打破那些规矩。

比如金救了他第二次。





金是特殊的。

格瑞不希望他死。

金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格瑞早就接受了他这个设定,有时候他看不下去会提一两句,但金有特殊的化险为夷的技巧。想到这格瑞不禁扶额,他无法对发小费解的举动坐视不管。

所以他躺着。




金不见了。

格瑞眯着眼听完了这个消息。凯莉咬牙后退一步。她说:

紫堂死了。

格瑞轻声应了一句。凯莉向来擅长避人锋芒,但她没有这么做,说明了两件事。一,事态严重。二,她真正成为了金和紫堂的朋友。格瑞毫不怀疑金交友的能力。

此刻他为所有人感到悲哀,包括他自己。参赛者本来远没有到自相残杀的时机,人数却在不断减少。恐怕这件事少不了神使的推波助澜。

这是一场屠杀。





嘉德罗斯大摇大摆站到格瑞跟前,大罗神通棍被他放在身后。

“你来做什么?再怎么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格瑞,黑洞能让人起死回生吧。”

“……为什么你知道这件事的。”

“我自睁眼不过九年,圣空星千年历史你当是一页废纸?”

“你想干什么?”

“打一场吧,格瑞。你我总是要死的,痛痛快快的战斗才是终结的最佳方案。”

“……”

“那群老家伙总要个契机来发现点东西才不会怀疑,不是吗?”

“…我知道了。”

格瑞看着嘉德罗斯离去的背影,首次承认这个人的确有圣空星之王的样子。骄傲却不跋扈,有时像渴求玩具的孩童,不拿到手誓不罢休。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也确实只有那件玩具。 他只不过表达了他的本心罢。

那么他自己呢?

格瑞想了很多,父亲,母亲,秋,金,凹凸大赛,真相,生离死别…

命运之手扼住咽喉。

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了,天红得渗人,像血。当年金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吗?格瑞想起男孩被拒绝一同游戏时的诡异,不过现在无需他担心了,金已经成长得足够应对这些事了。





元力技能碰撞擦出满地火花。新年初始便是开门红,约摸是和好兆头。格瑞越过一片狼藉,探探金的鼻息。
“咯咯咯…”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你不会让他死。”
黑色的漩涡从黑色的箭头内涌出,黑洞问:“你真的要替他?”

“你的力量第一次出现时我也在,他们不会怀疑。”

“嗯?在大厅?”

“不,登格鲁星。而且…我不是他生命前方必要的存在。”

“咯咯咯,我知道了。”

格瑞还没来得及起身,金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神志不清地嘟囔着:“格瑞……你能把姐姐带回来吧…”
格瑞不出声,小心翼翼地把金的手放下。
“肯定行的…你那么强…从小到大都那么刻苦修行…”
“以前我每次想找你玩你都会说没空…那以后呢…”

格瑞靠着金坐下,任由重力将自己扯向大地。

两个人中,有一个停止了呼吸。





嘉德罗斯的元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沙尘翻飞,掩不住暴起的光芒。大罗神通棍愣是扫荡了整片森林,火焰山的熔岩沿爆破声顺流而下,寒冰湖上水汽蒸腾,冲击力使两人各退一步,嘉德罗斯张狂的笑声响彻云霄。

格瑞把烈斩横在胸前,剑是战士的傲骨和尊严,不容置疑。

“来吧格瑞,这是最后一击了。”

格瑞紫罗兰色的眼睛由于战损有些失焦,血液从他嘴角滑落,浇灌着嗜血的大地。

他聚集起仅剩的全部元力,尽数倾注于烈斩。剑身的波动愈发强烈,直指半空中挥棍的人。绿色的元力攻击直面强势的棍棒,轰隆一声散开一阵余波。

格瑞没有去关注嘉德罗斯的结局,他尊重这位难得的对手。

他的身体到达极限了,黑色的雾气出现在他的周身。耳边突然嘈杂起来,大约是一群男女贪婪的惊叫。

还不能倒下,格瑞想,至少在见到金前不行。

小黑洞慢慢收回附在格瑞身上的力量,笑嘻嘻地看着格瑞把高级伤药倒进金嘴里,又用绷带把发小裹得密不透风。神使很早就切断了疗伤物品供应,这都是格瑞偷偷攒下来的。多亏借了黑洞的力量,他给金治疗时毫无顾忌,这力量毕竟凌驾于神使之上。

黑洞撤走了雾气,格瑞听见耳边的尖叫更加强烈了。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来找他我也能骗骗那群呆子,那样他不是更安全?”

“我答应过他,会帮他找姐姐。”格瑞的手指无力地搁在金缠满绷带的胳膊边,眼前的黑点渐渐覆盖了血红。他的脑海深处传来钝痛和轰鸣,像指甲划过玻璃发出滋滋声响一般折磨人的耐心。

“即使他可能会被其他神使发现?”

“那是他的心愿。”

“哦,那好吧。啊~又要无聊好一阵子了。”

……





两个人中,有一人说了些什么。可惜世界太安静了。嘈杂的世界仅仅是随时间的洪流遗漏些什么,而绝对安静的世界是完全不会有记录者的,就像用一只没有墨的钢笔在油纸上写字。


不过有心人还是能对着光辨一辨划痕,从前人的笔记中挖出点东西。比如一位魔女兼最后一届凹凸大赛见证者给世人讲的故事,比如一个偏远矿星的人惊诧地见到失踪了四年的姐弟回乡拾起好一柄破刀,再次踏向远方。





End


完全的随心产物…谢谢阅读。_(___°π°œ)_

退凯莱圈通知

好了 填完最后一篇凯莱咯 正式退凯莱圈啦 因为凯莱粉的小伙伴请取关qaq谢谢你们的支持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救赎

番外
本章出没:接正片瑞金 以及给正片的凯莱一个结局而且一不小心就写的比计划多了…
注意!!!金可能有些ooc 但他的本质还是不变的!
私设如山
我还是写了莱娜视角 第二人称

前文:

正文↓

你睁开眼睛,感到刺鼻的消毒水擅自冲进肺叶,视线下半部被墨绿色的氧气罩遮掩,明晃晃的白炽灯从剩余的空间涌入,糊开一圈光晕,在你的眼角挤出一滴泪。你努力偏过头,病床边走来一个人。

“啊!你醒啦!”少年笑嘻嘻地伸出手在你眼前一晃,“你还好吗?”
随着光影的替换,黑色仿佛还在你面前叫嚣,你眯起眼睛,朦胧间瞥见一件白色的外袍空落落地躺在地上,最终泯灭于黑夜。

“嘿,你真的还好吗?”
“嗯。”
“哦,那就好,我先走了,格瑞还在等我呢。”他朝你摆摆手,哼着小调跑出门。你有些出神,那是个颜色明快的孩子。朝气蓬勃,就像蛋糕店里刚刚烘焙完毕的鲜奶油蛋糕,蓬松柔软的香气层层叠叠地昭示它的甜美。金走出房间的一刻,你还能隐约看见活力萦绕在少年顽皮的发尾。

「真奇怪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你看向一尘不染的屋顶,身边是一个矮小的铁柜,上面摆着老旧的花瓶,中间插一朵新鲜的小雏菊。从你的床铺到门口不是植物人参赛者就是是脑死亡的空壳,仅左手边的角落里还有一张空置床铺。
「爱和恨是可以共存的吗?」你一动不动,愣愣地睁大眼睛,捕捉空气中飞扬的光线。「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了。」
消毒水的味道随你鼻腔的适应淡化,你突然想环游世界,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或许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一股莫名的担心猛然攫取住你:「分离会像消毒水一样被适应吗?」

凌晨十分,你不甘心地坐起身,心底的空虚令你焦躁不安。一番深思熟虑后,你平衡好重心翻下床,眼角瞥到床沿上的“莱娜”两个字。撑起身,扶住走廊的栏杆,一步步迈向安全通道的楼梯。走廊尽头是一件独立病房,昏的灯泡里电流滋滋作响,微弱的光照出门牌文字的轮廓。你稍微留意了一下,勉强看见几个字:
嘉德罗斯/雷德/蒙特祖玛
你通过透明的小窗看向内部,三张空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绕过回旋式楼梯,你踏上顶层。天台依旧空旷,中心处是一个白色的布袋,不知是生还者的贺礼还是逝者的遗物。布袋后方是浓浓黑夜,天尚未破晓,但按钟表看来黎明只是略微珊珊来迟。失去阳光的空气中流淌着的早春寒意钻进你的衣袖,使你不得不拢了拢白色的病号服。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声响,你定睛望去,袋子口闪过一点光亮。布袋上的绳子松垮垮地耷拉在地,五颜六色地小瓶子撒了一地。你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单薄的衣物随着你的动作摩擦,沙沙作响。

一个玻璃瓶滚到你脚边,一圈银丝细纹缠绕在瓶子透明的腰身上。你捏起它打开瓶盖,周围的景象陡然变得混乱不堪,夜幕仿佛是被孩子搅动得一塌糊涂的早餐麦片,你不得不禁闭双眼。
等到眩晕感过去,你发现脚下是一颗陌生的星球。你尝试伸出手触碰一个路过的男孩,却以自己透明的手指穿透了他的右臂告终,只好静观其变。



坐标:登格鲁星

“格瑞?为什么不说话呀…你生病了吗?”金发男孩固执地拉着另一个孩子,急得原地打转。银发友人任由他拖拉拽曳,定身立在盘综复杂的矿洞口,如同守卫宝藏的石像。
你看懂了他直愣愣盯着地面的眼睛。你认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有一个人曾对你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那双眼睛已经死了
——和曾经的你一样,一次性完成了终生份的哭泣。

两个幼童背着等身的箩筐,蹒跚于高低起伏的丘地间。夕阳和晚霞浸泡了他们小小的木屋,门前等候了整整半个小时的金发姐姐焦急地把人拉过来两人数落一番,又无可奈何地推着他们进屋吃饭。

火烛曼妙的身躯在三人的脸上舞动,木柴发出劈啪的痛呼声。金弯下腰,摸摸金柔软的发璇。
“格瑞才刚来,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金,你这几天先睡我房间哦。”
“唉~知道了…”尽管天性大大咧咧,金一直是个乖巧的男孩。比起自己的事,此刻他更希望新来的人好起来。
「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不是吗。」年幼的金偷偷趴在门框边,大大的蓝眼睛里倒映出格瑞孤独的身影。


登格鲁星的冬夜和创世神施舍的命运一样严酷。凛冽的风霜在人们的屋外肆虐,不时闯入哪个倒霉人贫瘠如土的梦境。

小木屋里,格瑞用被子紧紧包裹全身,双手抱着膝盖,不一会就发现这样难以入眠。他犹豫地卷起被子,皱紧眉头,搜肠刮肚去回忆着什么。男孩用拙劣的手工尽量把棉被拍成不规整的弓形,再把枕头小心翼翼地叠在被子上部。待调整到自己最满意的形状,他一手撑床,闭上眼缓缓倾身侧躺,但稍后又觉不妥,想来想去伸出压在身下的手轻轻拉住被子的一角,搭上自己冰凉的肩。

结果第二天格瑞顺理成章地卧病不起。秋端着药汤,药汤泛起的苦涩烟雾和因冬日叹息呼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金刚从森林里采药归家,不知所措地趴在桌子上,衣角沾满药草残余的汁液。

「虽然在采药时被植物划伤了,但姐姐说过我是男子汉!不可以哭鼻子!而且现在格瑞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人。」男孩压低自己黑白的帽檐,攥紧拳头藏起自己渗血的掌心。


于是秋当天晚上不得不照顾两个病人,一个风寒,一个炎症。


金抱着枕头小跑到格瑞身边,格瑞麻木地面对着墙壁,被子乱成一团摆在他身边。然而金顶着煞人的低气压愣是往床上一跳,魔爪一掀,硬生生挤进墙缝与病号的二人世界。病中惊坐的格瑞还没来得及阻止,金就溃散了他花半个晚上摆出的人形。他瞬间握紧拳头,却又被金紧接着的动作扰乱了心绪。
少年扯住被子抖开,厚实的棉被随一阵暖风覆盖在两个人身上,枕头也被堆在中间,孩子柔软的身躯有意无意地占据了原本“母亲”的位置,散发着高烧buff加成的温热。
活人总是比死物更灵气,金天生有着中央空调似的正能量,即使平日会显得颇为烦人,格瑞不得不承认在特殊时刻,这种正能量的确奏效。
格瑞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最终还是安分地躺了下来。
“嘿嘿,我就说你生病了吧。以前我每次生病姐姐都会陪着我的!所以格瑞你也一样啊,不要勉强嘛…”
“你什么都不懂。”格瑞抿紧青紫色的嘴唇。“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的…家人…全部…”

“全部?没有啊?”

金奇怪地拉住格瑞的手,又被甩开。他第一次用看傻子的目光盯住格瑞。格瑞也莫名其妙地望着金。“你说什么?我的家人明明……“

“嘿嘿,问题的答案总是很近——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

在金的小脑瓜里,格瑞是姐姐带回来的孩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既然是唯一的自然是最好的,家人就是关系最密切的人,综上所述,格瑞就是他的家人。
格瑞没有意识到,一个叫金的孩子在那一刻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他为抵御那场夺走亲人的大火而伫立的冰墙被男孩温暖的笑容打碎,化成阳光下晶莹的水滴。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沉默再次弥漫,孩子倔强的思念终究是输给了生理上的困倦。只有黑夜知道,一阵均匀的呼吸声里,格瑞的手悄悄勾住了金的小指。

时间飞逝,童年总是短暂而洁净。格瑞依旧端着冰山脸,金还是像个小太阳,围着发小团团转。格瑞会在深夜不动声色地抽走金背矿竹筐的几根竹条编在自己的背篓上面;会在丘壑间穿行时故意与金并排,一只手微微托起金身上负荷的矿石,看他兀自好奇自己过山车一般的气力;会在不怀好意的人朝金看过来时精准记忆那人的脸,日落回家报告秋并以二人的变态武力值逼娼为良。金则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关心着姐姐和格瑞。有时是一朵稀有花卉,有时是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秋总是笑着,放任两个男孩别扭温馨的相处模式。这个「家」总算日渐完善,只有黑金的秘密几人心照不宣,日子过得安稳愉快。


直到那一天,秋启程参加凹凸大赛。

“格瑞,我那个笨蛋弟弟可能要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格瑞站在门口,眼睛里满是金读不懂的复杂心思。金背着手蹬腿,悄悄望向格瑞冷峻的侧脸。他不喜欢格瑞独自思考时没有焦距的眼瞳,那让人联想到一场漫漫极夜。
“格瑞!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三年后,格瑞消失。


金知道格瑞在哪。他的记忆幻灯片似的飞速切换着,一个又一个镜头闪过:在他漫山遍野地奔跑时,在他平躺于滚烫沙石时,在他不经意回过头时,都能看见发小把头拧往一个固定的方向出神。

那是姐姐离开的方向,一个低声细语蛊惑人心,又把金的家人一个个吞噬的邪恶巫师。

木屋正值多年风吹雨打的摧残后的风烛残年。金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断断续续的嘎吱声内,餐桌反面一个暗格里装着格瑞避开他搜集的情报,每张之上「凹凸大赛」四个字显得夸张而华丽,背景或是五颜六色漆绘,或是皱巴巴的空白。那一沓东西大部分是传单,上面满满一纸文字把大赛吹得天花乱坠;也有官方一板一眼的介绍,用的是登格鲁星最廉价的草纸,散发着一股霉味;甚至有一张粗糙的高级货,泛黄的信纸边缘还有失手滴落的暗红火漆,就像一张来自中世纪的死亡通知书。
金突然记起壁炉还有里烧成灰烬的纸质残片。他偷偷藏起过一小张,格瑞曾在模糊得只看得见一个“神”字的纸片上划过一个红色的叉。

现在金口袋里揣着姐姐的地图和箭头,头一回认真打量着童年记忆里美化得坚固高大的木屋。它在现实中是那么残破不堪,孤零零的半蹲在地。



你看到少年选择坚定地向凹凸大赛进发,横七竖八的木板堆在他身后,登格鲁星的夏夜高挂着璀璨的星河,闪烁的星光通向虚幻的未来。



坐标:凹凸大赛[决赛]

你猜测这是情景再现并试图寻找离开的方法。此时,眼前的景物转换成了你熟悉的大厅。


金把手背在身后,白色碎发下是他标志性的笑脸。相比之下格瑞沾血的面庞无端端多出一丝悲凉。格瑞低下头收回烈斩。如果元力技能可用于自杀,他现在极可能会给自己捅一刀。然而创世神的元力无法伤及被赐予者。
“金,你赢了。”
金认真地摇摇头,大声喊到:“大家要一起活下去。”格瑞发出一声嗤笑。
“这场大赛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人,金,我了结了父母的仇。杀了我吧,你还还有姐姐。”
“格瑞,你又在开玩笑了。我说过的吧,我们是朋友,也是家人。”金把手攥成拳头,狠狠锤上自己的心口:“如果这创世神想让我杀死你,那我宁愿用死亡去换取希望!”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格瑞震惊地抬起头,一分不差地撞上金湛蓝的眼眸。明明只有纯粹的蓝,他的眼睛却像是教堂昂贵的彩色玻璃窗,于阳光下倒映着银河细碎的骸骨。格瑞觉得那是被压制的泪光,他叹了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鬼狐天冲那个家伙对你一点防备也没有。凯莉让你去找的文献吧。”
“金…我不想把你扯下来。你是创世神指定的神使,去找秋吧。她一直在等你。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
“真巧,我也是。”金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虚弱,他用右手抓住胸前那片衣物。“啊——抱歉啊,格瑞,我擅自做出了决定。但要我看着你死去,我做不到。”
“?”格瑞还想说什么,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金的嘴角滑落。
“金!你做了什么?!”
格瑞冲上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白色衬衫上晕开一朵红花。
“你!”
“果然,矢量箭头是特殊的啊。”金松开手,箭头的尾部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随着金逐渐透明的身影消散。
“格瑞,我相信你。”


坐标: 未知

天色突然转暗,格瑞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参赛者格瑞,恭喜你获得大赛…”
“别说什么恭喜,你就是最不想看到金之外的人夺得桂冠的人。”
“……好吧,你确实了解到了一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
“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双赢。我们…我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扭转你们的命运吧,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暴露得真快。别装模作样了,七神使。创世神根本就不在乎世界的命运。但命运是神使力量的来源,真正想遵循世界意志的,只有你们而已吧?”
“你!啊啊啊——”
黑暗在扭曲后瞬间褪去,一口黑色的棺材出现在格瑞面前。格瑞打开棺门,头也不抬径直往里走。空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名金发女性笑着挥挥手。
“好久不见了,格瑞。当年你才这么大呢,一眨眼就那么高了。”秋在空中比划着,向格瑞眨眨眼。
“…秋姐,我们能做些什么?”
“嘛,有一点那个去找你的人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可以创造一个世界扭转命运。这个怀表就是世界的种子。”秋从口袋里拉出一条金色的表链,“注意——每个十二时都是世界最脆弱的时候。”
另一个人也开口道:“之前七人里支持遵守命运的人数一直占优势,你来了以后就是三比四,虽然勉强但也足够了。”
“两个人需要负责提防那些走狗破坏空间,所以有一人要单刀赴会,引领命运之人脱离。当然那个世界也会选择几个合适的引路人。”
“足够了。”格瑞漠然转身,“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我发誓。”


你的言语全部横在喉咙里,世界的真想赤裸裸展现在你面前。你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一样东西从你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认出那是带你进来的瓶子,你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盖子。你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把盖子旋回原位。你耳边的一段对话被仓促的打断,只能依稀听到一句
“格瑞!有个消息,对方出现了叛变者…所以那个世界的规则…”

冰凉的夜风再次拂过你的脸。天依然未亮,那个叫秋的女子最后说的话令你有些在意,又说不出所以然。更何况方才你骑驴觅驴的举动似乎预示着什么。
出于某个私心,你决定继续打开瓶子。你拧开一只紫水晶嵌绿宝石瓶,看到雷狮的元力技能方块漂浮在安迷修胸前,他们周围绕着一圈其他参赛者的技能块。骑士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然而你并不感兴趣,迅速关好瓶盖,把手伸向下一只熟悉的小瓶子,它身上比你第一次见到时多出了一弯粉红色的月亮宝石。你不知在期待些什么,心如擂鼓。

“别动。”

你与希望被一把大刀无情地隔开,你僵硬了许久,最终还是收回手。格瑞把瓶子重新放回布袋,拎起袋子塞进一个黑色木箱,木箱在刹那间消失了。
“问题的答案总是很近,别做无意义的傻事。”他压低声音:“还有,请不要告诉金。”
你坐在原地听格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一如既往的热血,他冲上前拉住发小的手臂:“格瑞!我们刚一直在打理事物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你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打败那些坏人的呗~”
你看到格瑞扶住额头,脸色半是无奈半是了然。你忍不住大声回嘴:“是啊,答案总是很近,别做无意义的傻事。”格瑞顿了一下。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并惊恐的发现发小的嘴角扬起了二十度。“格瑞!!!你生病了吗?!你从来不会嘴角上扬得超出十度的!!!”
“……笨蛋。”

你似乎抓住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有,不安地跺着步子回到房间。一道灵光从你的脑海中闪过,你猛的抓住隔壁空床的栏杆,趔趄一步蹲下腰,念出上面清晰的汉字:“凯莉…”


“问题的答案总是很近…”你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毅然奔出门外。黎明刚刚派遣出第一位使者,那绺晨曦透过黑夜在你身边悦动。你大口大口地喘气,沁凉的空气灌进你空虚的肺部,说不清胃部神经质的痉挛究竟来自于寒冷还是肾上腺素的飙升。树木,街道像乘坐着手扶梯一般飞速后撤,形成一抹残影。两百米前方的咖啡店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又消逝不见。你咬咬牙,转身冲向附近那个巨大的剪影。

太阳的迷人弧线露出天际,你终于停下脚步,跟前是巨大的摩天轮。轴承正上方,一个白衣人飘扬柔顺的黑发伴随着朝阳初生和凌晨六点回荡在整个世界的钟声,模糊于你的一片泪光。


“为什么会想去天涯海角呢?”你笑了。“问题的答案总是很近啊。”


作者的话:总之就是金是一个很通透的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热血沸腾其实懂得很多,但他依然选择相信和付出这样一个感觉…写不出来orz 顺带提一句雷安 之前安迷修说他大概欠了雷狮一条命是真的 然后凯莱这边大概是是寻寻觅觅抵不上细心发掘一点本身就有的缘分 看大赛里也是两个人明明经常打交道 就是一点交流也没有的站在对立面 主要原因就是莱娜无条件信任鬼狐几乎成为一种信仰 如果凯莱真的打交道未必就会成为敌人 所以我选择了开放性结局算是我萌凯莱的封笔了 希望大家满意吧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救赎

(七)大结局?
本章出没:凯莱 瑞金 红绿灯组
懒得发前文链接了…到时再合集吧
求小心心和评论啦qaq

正文↓


饕风虐雪,皑皑飒飒。
泡沫似的雪花乘风暴起舞,齐心协力覆盖大地。老态龙钟的世界匍匐在命运面前,逐渐躺进创世神为它建造的陵墓。
童话湾朱红的漆木斑驳了艳色,大块大块的黑漆木板从船身剥落,就像街巷里老旧潮湿的墙根。

你开始不住地哆嗦,颤抖从心底蔓延到指尖。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雪逐渐在你的手指凝结,然后是四肢,脸颊,锁骨。然而你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你突然有一分茫然,在幽幽天地间,你为何存在于此。

十分钟前,你听着鬼狐阐述事实,就像听先知阐述自己既定的命。

“莱娜,我很抱歉当时擅自予以你解脱。但这是你脱离这个世界唯一的可能性了。”

“代表恶念怪物是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上,拯救你这个决定,除去我的愧疚在外,还因为我能救的,仅你一人。”

“你本可以离开,但是因为你的「终点」的变化,你在这里的「性质」变更了。原本在格瑞的带领下,你足以更换身份成为世界宠儿的一员,那时我便能送你回去,但是性质的变换使你失去了身份。”

“就像我刚才所说,要么死亡,要么怨恨。”

“我不会再干预你的选择。但是作为一个引路人——”
“我祝愿你活下去。”

要怨恨吗?
要遗忘吗?

你在漫天大雪中蹒跚,风暴撕扯着你的白袍。
目的地在何方?没有人知道。
感受到膝盖陷入软绵绵的雪地,你莫名想念起魔女快捷的月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们没有浪漫的年少相遇,没有狗血的刎颈之交,甚至性格也属于格格不入的类型。

但是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激素,荷尔蒙,眼神,心跳,都不属于创世神的管辖范围内。

一弯孤独冷寂的清月,一轮古怪魅惑的星月,还是彼此吸引着碰在一起,摩擦出微妙的火星。

就像是不被世界祝福的旷世奇恋,又或许是神明不眷顾的世人的常态。

交错,而不纠缠,知人,而不知心。爱情到底是场竞技,谁都不会取得永恒的胜利。

你感到自己拖累了凯莉。如果自己死亡,也只会融进无边的黑暗,世界不会判定你的死亡。

你清楚自己的实力与地位,鬼狐说了——魔女是世界的宠儿之一,骄横却不失清醒。而你,不过是连陪衬点缀都不及的七彩泡沫。你麻木地行走在旷野,陪着崩坏的天地走向尽头。





但是,即使是投身于虚幻,谁又能说童话中的小美人鱼不是故事的主角呢。



×××




凯莉拖着疲惫的身躯找到格瑞。木箱没有在他身边,取而代之的是金发的少年。凯莉不说话,趴在星月刃上出神。格瑞看了她一眼。

“你回不去了。”

“我知道。”

“……”金拍拍凯莉的肩,露出担忧的神色。
“连你都能注意到…本小姐的情况就这么糟糕?”凯莉笑着拿出一颗糖果,却迟迟没有塞进嘴里。在这样的状况下,糖滚在舌尖上只会苦的发酸。

空气再次归于沉寂,雪花穿过两人的身体落在地上。金摇摇头,抖落一身白。

深渊传来一声炸响,天空上诡异的怀表最终完成了它的使命,指针停在十二,玻璃碎裂的嘎吱声附和着下方怪物的哭嚎,透明镜面拉开一张模糊的蛛网。

“老大!快看!”雷德抬起手遮在眼罩上,“太阳碎了!”
“傻瓜,那不是太阳。”祖玛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嘉德罗斯大人…您还是无法回去吗…”
“哦?我何曾说过,‘回去’?”
“…是我多心了。”祖玛低下头。
“你可以离开,祖玛。”嘉德罗斯一如既往地狂妄,掂着手上的大罗神通棍。“不过我看不见你能离去的道路。”

祖玛知道这绝不是嘉德罗斯的威胁,恰恰相反,嘉德罗斯从未在意过自己是否有被谁跟随。她所谓的追随,也只是一厢情愿。

“对不起。”这是她给雷德的话。
一句话,作为她对雷德所能尽的义务,作为照顾同为嘉德罗斯大人的追随者的义务,如此而已。

雷德和她一起沉默了。他们都明白,自己为什么出不去,但又独自承担着这一切。
她是王女,复兴的重担她不得不扛,他是机械,武器不会拥有爱恨情仇。
但命运就是一架绞肉机,把人心搅得面目全非。

受神眷顾的世人放弃了自由,在爱情的泥潭中沉没。
被命运诅咒的无名之卒没有资格放弃自由,所以他们放弃了生命。
而拥有纯净灵魂的人在风中摇曳,宛若大风中将熄未熄的火烛。

没有什么人是赢家,这就是——




[凹凸世界]。




×××



黑色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天穹阴沉得像极地的冬季。雪花还在飘,令人眼前纷乱,令人脑海纷扰,令人心情纷杂。最远的地平线开始一点点崩塌,像层层磊磊失去重心的积木。

黑影伸出黑黝黝的魔爪,勾引迷途的幸存者。绿色光芒一闪而过,畸形黑影应声落地。


格瑞一手拿烈斩,一手想抓住金,却扑了个空,回头才发觉金早已有力地反击了回去,洁白的鞋子边缘堆着厚厚一碟黑粉。
格瑞抬起手揉揉额角,他最近的保护欲确实过度了,目前怪物的强度来看,以金的实力应付它们还绰绰有余。不出半个时辰,周围的怪物就被金黄箭头扫荡一空,剩余的黑影也安分下来,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地底。

是患得患失吗…格瑞努力忽略心中那一点惊慌,不安地看着正在碎裂的怀表。破碎的钟表位于他们头顶,细小的玻璃碎片零零散散落在他们身边。
怪潮在逐渐褪去,格瑞却越发警惕。

不对劲,他想。
这场战斗甚至连凯莉都没有出场就已结束,实在太过蹊跷。星月魔女坐在新生的星月刃上飘到两人身边,握握拳头,判断出自己大约恢复到七成。

“怀表最后的倒计时是什么。”格瑞问道。
金抬起头盯着损坏的怀表,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看,本小姐的月刃还碎着呢哪有时间抬头。那玻璃突然就碎了,多半是…”凯莉眯起蓝色的眼瞳,“难道……”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怀表的碎片变本加厉地落下,连带着黄金边框的金粉。远方漆黑的熊熊烈火际天而来,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地面深黑色积水浮上半空,一颗几何体在四百米开外集结着所有黑色的能量源,正在疯狂成长,衍射出瑰丽的波光。

“!”格瑞和凯莉瞬间绷紧了神经,烈斩和星月刃爆发出绚丽的光华。黑色的影子猛然膨胀,像无限发酵的面粉一般为方块抵御住元力武器的袭击,但迫于锋利的剑刃和月牙不断施压,黑雾退后一分,眼看就要重新包裹住核心体,金色的箭头刺入怪物的核心。

“唔!!!”核心刹那间碎裂,黑色的雾气竟然顺着箭头朝金蜂拥而至。
“金!”
危机时刻,金强行切断箭头的控制权,金色的箭头滑落在地,被黑雾恋恋不舍地缠绕着。少年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咳…我…没事…”金愣住了,“格瑞!我…咳咳…可以…咳咳咳讲话…”

“……还不能好好说话就别开口。”

“我恢复得咳…很好了!格瑞你看,之前还要直接食用的现在只是破坏就可以说话了!终于不用再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了!”

格瑞突然有些头疼,金话痨的天性简直是根深蒂固。金傻笑着望天,“嘿嘿…太久没说话了嘛。”
“…随你了。既然我们没看到怀表最后的数字,也就意味着怪物诞生高峰数量未知。提高警惕。”
“知道了…话说那个怀表的玻璃可真厚啊…”
格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索性不再接过金的话。


××××


土地随冷风呼啸而皲裂,一道道裂谷横跨大陆。魑魅魍魉横行霸道,它们的嘶吼声随着世界震动,传到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马不停蹄地带走世界的残骸,又为人们带来伤痛。

哪怕是格瑞也显了几分狼狈,更不用提恢复期的凯莉。怪物的质量、数量仍在飙升,凯莉吃力地指挥星星回到她身边,冷笑一声。“喂,现在这情况…可不太妙啊~☆”

“哦?是吗。”
一个身影逆光闯入三人的攻击范围。

“渣渣果然就是渣——渣。”

格瑞微微向后一瞥,嘉德罗斯悬在半空,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狂妄的笑。大罗神通棍静静躺在他怀中,散发着强烈的原力波动。雷德和祖玛跟在他身后,仍旧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冷酷沉默。
格瑞不打算与嘉德罗斯进行无意义的争论。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新一波黑潮突然涌上,来势汹汹地拉开众人的间距。
遭受冲击的格瑞把烈斩挡在胸前,脚尖用力抵住地面。金被怪物推到他附近,正踩着矢量滑板朝他靠拢。

凯莉凭借星月刃的优势躲上半空,部分怪物竟然紧随其后。“汰,真是麻烦。”凯莉皱皱眉,冷漠地抬手一挥,星星干脆利落地割裂了黑色。她突然见到一样熟悉的东西,愣了一秒,毅然决然从星月刃上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右手一撑侧身躲过一个黑影,左手紧紧拽住熟悉的白外套。
“莱娜…”

至于嘉德罗斯,他只是随性地一轮,便在身边清理出方圆十几米的空地,他站在原地,剩余的怪物竟是不敢靠近——

他生而为王,王之威,非众人可望其项背。


一个黑影朝金发起突袭,金刚要反身,突然停了一下,很快又调整过来。但他的肩膀抽动了一下,被努力压制下去。格瑞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
“金!世界的意志在影响你…你不能再…”
“我不要!”
“现在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我…”
“格瑞!”金浮在半空,背对着自己的发小,坚定的身影映在雪地上。“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孩子。”
“他们要影响我就让他们来啊。就算整个世界都想把我扯入深渊,我也会和你并肩!”
“……”
金的发色转换成雪花般的苍白,但是那双蓝色眼睛是如此耀眼,使天地黯然失色。大面积的箭头从天空扫过地面,怪物的密度骤降,空出人类喘息的时间。
“哦?还有点实力啊。”嘉德罗斯兴致勃勃地在旁观战,一手拖着下巴。

但死心眼的神明显然不打算让众人活着了。黑色潮水分秒不停地翻涌,支离破碎的大地下灌满了这种冰冷的生物。
轮番苦战透支了体力,金的身影摇摇欲坠,他在矢量滑板上蹲下身,固执地坚守着阵地。格瑞正咬牙砍向面前的黑影,才发觉金成为了众矢之的。黑色的突刺向他不断延伸。
金发少年转身朝怀表飞去,突刺死死咬紧他的衣摆。不一会,黑影终是不耐烦了,它们开启最后的冲刺——

“格瑞!砍断它!”

在怪物的包围圈中,格瑞立刻起跳,毫不犹豫地挥动烈斩,黑色的尖刺嘶鸣着分离本体,只听见空中一声脆响,突刺借着惯性深深扎进破损的怀表。怀表细碎的玻璃镜面扑朔掉落,一个白色的光洞在怀表的中心旋转、发散。

“…找到出口了。”

“喂——”嘉德罗斯背对怀表,大步走向塌陷的天边和澎湃的黑潮,懒散而不容置疑地说:“格瑞,不打就带着那个渣…那小子走了。”

“你无法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混沌之中,大罗神通棍肆意横行,金色罡风所到之处无人幸存。
“因为那些渣渣的圣空星王座?”
“因为在这里不是真正的世界?”
“笑话!”
“格瑞,你不会忘了引路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
“强烈情绪的集合体,吾等称之为「引路人」。而我,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战斗至终。”
“这儿可比那些圣空星老家伙的巢穴有趣多了。”嘉德罗斯的眼中席卷着金色流火,那对璀璨的宝石里,熔岩包裹着对战斗的渴望滚滚沸腾。

他说:
“我若要称王,何不以这天地为国!”

格瑞并不表态。道不同不相为谋,那种如同沙漠中脱水的旅人一般对胜利的急迫是嘉德罗斯存在的意义。但格瑞有自己想守护一生的人,就像巨龙小心翼翼地守护它的财宝。

“金,走了。”
“唉!?可是他们…”
“他们自己不想走,没人救得了他们。”

金犹豫了一下,和格瑞十指相扣。“嘿嘿,我就说我可以的嘛。”
“……笨蛋”
金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的欲望,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太阳光芒万丈的背影、一赤一绿默默服从的追随者和一点孤傲的红月。
××××


看着格瑞和金消失在白色洞口,凯莉视线的最后一个空白也被黑色侵占。冰凉的黑色堵住她的口鼻,元力的枯竭令她看起来无精打采。
你想伸出手,却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四肢。周身圆滚滚的,与周围的怨念隔着一层薄膜,就像无边大海上一粒饱满的油滴。
你只好一步一挪蹭到她身边,魔女跪坐在地,低下头徘徊在生死的交界。凯莉的手背搭在膝盖上,你歪歪头,奋力跳上她温暖的手心。
“莱娜?”
魔女半阖着宝蓝色的眸子,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本小姐可没想过这么狼狈的死法啊☆”

你费劲儿地翻个身,用诡异的肢体语劝诫她维持清醒。可惜魔女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她的目光直直穿透你半透明的身躯,像透过你在搜寻过去的影子。
“莱娜……你还真是自私啊。”你不解地晃了晃,凯莉把你高高捧起,像祭司举起神圣的器皿,肩膀弱弱地一抽一耸。
“自顾自闯进别人的心,招呼也不打就离去。”

“莱娜。”你听到她说,“我恨你。”

“恨你来的突然,恨你走的干脆。”
“所以,若有来生——”
“本小姐要应该在咖啡馆里初次见面…
嗯,要一个浪漫的开头…最好能去游乐园,你在摩天轮上会笑吗?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惜我见不到了…
还要去周游世界…去看看那个该死的创世神都造出些什么东西。”

你已无法对她的话语进行清晰的思考。你只模糊地知道她能离开了,你本能地感到愉快。白色的光辉从凯莉身后蔓延,吞噬了她朦胧不清的身影。
分离不过是世间最平常的事,时间会抚慰一切的,所以悲伤大概是最廉价的东西了。

“再见。”
再见。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我救赎

(六)本章出没:凯莱


你静静等候鬼狐的下文,他拿起一把火折子却没有点燃。方才插在墙壁上的木棍即将燃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两人份的影子拖得极长,在墙角拉开一面猎猎作响的黑旗。
很快你发觉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在加剧,你有些草木皆兵地举起匕首,毕竟在这个世界你没有那个实力可以掉以轻心。鬼狐把手拦在你面前。

“不需要。”他向前踏出一步,颇有一分视死如归的意味。“他们是来找我的。”
你看见黑暗逐渐扭曲,成为怪物的雏形。直觉告诉你那与你平日所见并非同类,他们几乎带有灵性,不过体现在敌意和杀气上。
“这是鬼天盟的成员。你发现的面具是他们的。”鬼狐戏谑一笑,黑影猛然间起伏激荡。
“鬼天盟…我在记忆里见过他们。”你心情复杂,徒增一分同情和不解。
“凯莉或许和你说过,我也是「引路人」。”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商人。”你确实听到过凯莉隐晦的暗示,但并不当一回事。
“莱娜,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是你看不清的。我的身份,可谓是半个「引路人」。”
“我引导的,并不是人。是怪物。”
你的心跳漏了半拍,呼吸带着一分粗重的粘滞。
“你知道「引路人」的就业标准吗?他们是强烈情绪的作用对象。情绪可以是孤独,高傲,嫉妒,愤怒,爱意…自身或是他人,创世神把他们挑选出来,给他们一棒子,又送一颗糖。他说‘把你们的命运搬回正轨,就可以回来了。但是,违抗命运的人,都会消失。’这就是神。”
“那终点又是什么?”
“终点是背叛神明的神使用生命换来的出路。那些愚忠的神使也都是些傻子,被创世神骗得团团转。说白了不过是凡人。”
“那些自以为是的神使就像这些人。看看他们吧,你以为他们是无辜的吗?”
你下意识偏过头,黑影正愤怒的徘徊于火光边缘,变幻莫测。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加入鬼天盟?”
“……”
“金钱,名利,荣耀,权利。没有人单纯地来到凹凸大赛。一切甜美的果实都是伊甸园的禁果,人们为其明知故犯,甘之如饴。”

你明白鬼狐是对的,不知为何,魔女的形象突然出现在你的脑海中。她是极地转瞬即逝的光,她又是为了什么接近自己的呢。

“那些东西就是恶魔,张牙舞爪诱人堕落。而创世神给我们的,只有一条生命。为什么我们会领取元力技能?瞧,尝到甜头的人,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再仔细看看他们吧,呵,多么强大的怨念啊。即使成为了怪物,也遵从本能想杀了我吗…”
“莱娜。”突然被点名,你还处于迷茫之中,洞穴的阴风从你的领口灌下,你打了个寒颤。
“不要脱下你的白衣。”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强行逼迫自己走向黑影,脊背弯曲,近乎窒息。黑影出人意料的平静了,为你腾出一小块空间,你颤巍巍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些“人”。扑朔的火星熄灭了,黑影蠢蠢欲动,发出尖锐的怪叫。


洞口传来了虚浮的脚步声,你一惊,下意识地反身,后脑勺贴上岩石的背光面。鬼狐抖动手腕,点燃另一把火折,换上自己冰冷的面具。
“不愧是星月魔女,哪怕星月刃大幅损坏,也能回到这里。”
你只能依稀分辨火光照耀下凯莉修长的影子。她零星的咳嗽声传入你的耳畔。
“莱娜走了?”凯莉开门见山。你突然有些心虚。
“…没有。”鬼狐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叹了口气,正准备现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愤懑的咬牙切齿和重物落地的撞击。你又往内一缩,双手环住自己单薄的身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们的鬼狐大人可是说过,她来这里后就能回归了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惜我并非君子。”
“鬼狐,你真是个人渣。”凯莉边笑边咳,只听声音都判断得出她在咳血。
鬼狐大约是反击了,但只听得见破空声。反而自己因凯莉的回防发出一声闷哼,凯莉咳了一声,表达自己的蔑视。但是鬼狐的情绪明显崩溃了。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我鬼狐天冲这辈子他妈的问心无愧!”鬼狐停了好一会,声若游丝。“老子就欠她一个人。”
“鬼天盟那些傻子和我互利互惠,我从不欠债。他们给我最终胜利的果实,我给他们织死亡前夕最后一个梦,等价交换,生死由天。”
“那她为什么没走。”凯莉笑得苦涩。“鬼天盟是她唯一在意的东西。”
“曾经。”
“你什么意思?”凯莉居高临下俯视鬼狐,半眯着眼睛。
“我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现在心里挂念着什么。”
“…方法。”
“两个:杀了那个人,或是让她恨上对方。”
鬼狐用余光瞥向你的藏身处,不过凯莉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发觉你的躲藏。元力武器粉碎性损伤会导致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如今魔女哪怕站着也在忍耐虚弱带来的不适。
鬼狐点燃一堆柴火,木柴跳跃着,被火焰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嗫嚅声。
“还剩多少时间。”
“不超半天。”
“…本小姐可不觉得第二选项有可行性。第一个…可以考虑。”
“所以呢?你要自杀吗。”你从后方绕出,平静得不像话。

真难得啊,你想,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到凯莉那么懵圈的神情了。
凯莉唇瓣微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鬼狐抱着手在一旁看戏。
“……分开行动。走一步是一步吧。”凯莉背过身。
你记得魔女在见面不久时说过同样的话,如今再闻反而带了一分悲凉。

“我知道了。”






如果有小可爱给心心和评论我会开心到爆炸的qaq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我救赎

(五)
本章出没:久违的瑞金(瑞金线几乎要被遗忘了orz)雷安 红绿灯组

1因为更改大纲所以篇幅增长 然而依旧剧情党
2雷安完结 之前的打斗都给他们了终于写完了
3这章的信息量依旧要搞事情
4求小心心和评论啦qaq
5注意事项:没有鬼莱!!鬼狐是个非常商人的商人!!只是单向愧疚而已

前文:

正文↓
(五)

空旷的悬崖上,凯莉的身形一晃,费尽心思送走雷狮后她几乎虚脱,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
“真是的,不修复星月刃果然还是太勉强了。”魔女不稳当地站起身,“格瑞可真是能给我找事干。”
凯莉趔趄几步,总算撇开了眼前作乱的黑点。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准备巡回自己的星月刃。



一个时辰后,悬崖边上两个血人步履蹒跚跌倒在地,喘息交杂着痴笑回荡在一片冰雪大漠中。
“哈哈,安迷修,老子赢了!”
“恶党,别得意了,你根本就是在抢人头!”
“赢了就是赢了。”雷狮晃晃脑袋,安迷修莫名觉得那里面都是啤酒和烤肉。
“我为什么在跟一个海盗讲道理…”骑士放弃理论,瘫倒在地。
雷狮突然不笑了,他一翻跨上安迷修的腰,附身盯着安迷修祖母绿的眼睛。“安迷修,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安迷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见到恶党的嘴唇翁动,以极其不骑士道的姿势挡住他的视线。
“啊…啊?大…大概,呃?”
雷狮恢复了原来漫不经心的样子,躺回安迷修身边。漫天飞雪沸沸扬扬,逐渐为他们披上白衣。就像一场国王与骑士的厚葬。冷热流和雷神之锤叠在一起,昭示着他们错综复杂的命运。
“明明在下雪,一点都不冷呢。”安迷修抬起手,雪花晃晃悠悠地从他的掌心穿过。
“别傻了,这不是我们的世界,这里的东西与我们无关。”雷狮大约是在笑,安迷修能感觉到对方震动的胸腔和低沉的声线。
“哦,我还以为是爱情的奇迹。”
“你这是在表白?”雷狮突然不爽,自己竟然会被对方抢先一步。不过想他雷狮输过谁啊,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被无视还是带卡米尔去吃甜品的时候。于是他恶狠狠地磕上安迷修的嘴唇,一咬见血。
“呜呜呜!雷狮你…唔…”
周围的雪沙变得像新鲜出炉的蛋糕一般松软,他们在坠落。不知道谁的手先牵起谁的,湮灭于一片絮状白光。




———————分割线——————




格瑞和金来到峡谷,雷狮已经把安迷修带走了,途留新生怪物在原地扭曲尖号。箱子内部传来扣扣两声,格瑞先是紧握双拳,不一会又松开,最终还是打开了箱子的锁扣。他抿紧嘴唇,没有一丝表情。金推开木头顶盖,向格瑞报以灿烂一笑,黄色的箭头此刻有些蔫蔫无力,耷拉在一旁,箭头上弥漫着黑雾。
格瑞扭过头举起烈斩轻轻一划,鲜血从他的臂腕汩汩而下。徘徊于此的怪物开始虎视眈眈,又畏惧着强大的元力武器,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格瑞的血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逐渐形成一滩水坑,怪物终于坐不住了。到底只是些没有生气的意念,抗不住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上钩了。格瑞不动声色退到箱子后方。不必多言,金的头发瞬间染上白色,少年蓝色的眼眸被嗜血的黑红覆盖。
深色压制住矢量箭头纯粹的黄,密密麻麻的箭头穿刺了怪物的躯体。在怪物的方位,迷雾渐渐稀释。雾气稀薄后,一个漆黑的匣子凭空悬浮着。金双手抱头,双膝一软。
「唔!」
“金!”格瑞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心压住少年单薄的脊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玻璃瓶,在掌心压出一圈苍白。
金的牙齿开始打颤,上下牙床抖得赫人,金感到一阵天昏地暗。约摸十分钟,箭头隐约有变黄的趋势,艰难地把几何体卷起来。少年这才缓缓喘上气。
“金…”格瑞喃喃自语,引来金笨拙的安慰。少年大气地拍拍胸脯,比了一个夸张的大拇指。格瑞不语。
一阵沉默横在两人之间,最终被格瑞打破。
“…这个能正常使用就好了。”格瑞摊开玻璃瓶,瓶子里空空如也。
金扳开格瑞的手指,用指尖在他手心上写字:「这是,什么?」
“鬼狐的商品。能自动聚集使用者最沉重的泪……使其在一段时间内维持清醒。”金的指尖像小猫顽皮的爪子,一下一下若有若无地挠在他心上。
不过他的幼驯染并非如他的外边那般不谙世事,金迅速抓住了格瑞的重点:「谁?清醒。」
格瑞顿了几秒,把金搂进怀中,力道之大像是想将两人融为一体。
“怪物。”

金倒是乐观,他多多少少也能从自己的身体状况推测出什么。他反而有些好奇:「为什么,对我,没用?」
格瑞调整一下姿势,方便他反过来把金圈在手臂和下巴之间。
“我忘了。”
「……」金毫不客气地伸手揪住发小垂在他侧脸的刘海,顺势用额头狠狠磕上格瑞的下颚。结果自己痛的在地上打滚,灰溜溜地被格瑞拉回来顺毛。
格瑞无奈地揉了揉金的发顶。
“没有骗你。”
格瑞确实忘了,但不是忘记了为什么瓶子里是空的,而是在那个时候,金是笑着的。
金比格瑞想象的更了解他,他知道格瑞不会说谎。格瑞的人设里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憋出半句真话,要么一声不吭等真相大白。

金转移了注意力,似乎想起了什么,歪歪斜斜写下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名,其中还出现了错别字。不过这不影响理解,格瑞朝他微微点头。
“这笔交易算是作废了。不过当时人货两清无法追究。剩下的差价则由凯莉负责。”
金用见了鬼的眼神看向格瑞,并成功对接脑电波。
「凯莉?那个凯莉会?她帮忙?该不会世界末日到了??」
格瑞瞄一眼金震惊的脸,“金,我说过,终点代表着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那么,如果这个人没有珍贵的东西,该怎么办。”
金绞尽脑汁,最后犹豫着写下 :「消失?」
“维持原样,待最后时刻即可离开。”
「如果,突然,有?」
“分叉路口。独自离开,由世界抹去ta的记忆继续生活,或者……”格瑞被打断了。
「那我呢?」金转平静地转过身,干笑一声讪讪收回手。
格瑞倾向前靠,托起金的脑袋,两个人鼻尖相抵,鼻息缠绵。
“你会离开的。”
「一起」金想了想,又加上「!」
格瑞紧紧握住金的手。
“我会改变命运的…然后改变这个世界,带你回家。”


---微型分割线---


“老大,我们在做什么?”
“等。”
“嘘,不要打扰嘉德罗斯大人。”“是!祖玛!”“笨蛋,太大声了…”
雷德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望天。对话是事情的开端。被祖玛嫌弃的他不得不跑出来打探消息,兜兜转转又回到嘉德罗斯不久前逗留的地方。
“唉…祖玛啊…”
雷德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三人都会留下来——嘉德罗斯不走所以祖玛不走,祖玛不走所以他也不走。
“「引路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差事。不知道老大打算做什么…”雷德嘟嘟囔囔在附近晃悠,一个人影闯进他的视线。“哟,你好,你知道…呃,女孩子?啊啊啊我的心属于祖玛,就当我没说过话…”
黑发女孩没有回应。
“咦?嗯…”雷德轻松地跃上高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喂,小姑娘。”
“小姑娘?哼,本小姐可是…”
“算了吧,之前挨了老大一下还逞强。我现在一拳就能送你归西。我就是奉劝你一句:不属于你的东西拿不到就忘了,忘不了就等着。但如果是拿的到的话……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想到你自己了?”凯莉冷笑一声,挪向星月刃的残骸。
“受伤了还这么牙尖嘴利。我可是好心。真是的,果然还是我的祖玛好……”红发人一眨眼便没了踪影,凯莉发出一声叹息,凝聚起元力,开始恢复地上的星月刃。





(两章连发,本来可以一章但是雷安本章完结所以把凯莱分到下一章了)

(六)晚上就发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救赎

(四)修正版
本章出没:凯莱 雷安 三句话瑞金所以没有tag
嘉九岁和鬼狐出场
嘉九岁还会出现
注意事项
1没有鬼莱!没有!没有!
2全文不会有角色明确死亡
3话说我是剧情流啊看了一眼大家好像不怎么翻前文qaq但其实每一条线都穿插了一些线索我很绝望啊
4我觉得莱娜其实是中配智勇双全型所以这章要搞点事 额还有悄咪咪告诉大家凯莱大概是不会he了但也不会特be…(逃走)
前文:http://23432343.lofter.com/post/1dc0cb51_10c197f2

正文↓
(四)
尽管你还在思量,凯莉已经不由分说替你做好了决定。
“嘿,坐好咯莱娜~☆”凯莉向你发动奇袭,你的视线瞬间提升,回过神来时你已经被凯莉揽着腰,挤在位置并不宽裕的月刃上了。你扶住月牙的末端,深吸一口气向下看了一眼。
呜呼。
你的脚底是雪花飞舞瀚海阑干,骤降的气温带来一股冷流,一个急刹车撞在你红红的鼻尖上,你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凯莉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从老骨头里拿出一件纯白色帽衫,手扯衣角环过你的肩膀。厚实的衣物很快沾染上体温,抵御住流霜微妙的沁凉。
星月刃缓缓落地,你两手一撑准备跳下来却突然慌了神,一样东西措不及防地闯入视野,你脚一滑脸差点正面着陆。
“额滴神呐这么着急干什么?”凯莉被吓了一跳,急忙把你架起来,你低头一看左手上全是血。
“…你是怎么做到从半米低空下来还摔成这个样的。”
“不是我的。”你平复心绪,仔细思考刚才跳下来的时候看到的血迹,右手手指微微弯曲,一点一点把一块白色碎片藏进袖子。
“不知道是谁受伤了。”
“这可不好说,会在这一带徘徊的人就那么几个。”
“既然是陌生人那就不用理会了。”
“哦?不去搭一把手。”
“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实力就不要凑热闹,不然多半会死不瞑目。”
你在心里一步步演算能支开凯莉的方法又一一否决,幸而一心两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在你们的交谈中魔女并没有觉察到异常。你只好预期延后计划,不过今天你的属性面板写着幸运S。
两声巨震几乎同时在地平线上炸响,二者距离不远不近,这个距离既避免互相干扰又允许临时支援。
“分头行动?”
你隐晦地看向血迹延伸的方向,选择了离其最近的地点。“嗯,我去这边。”

你一路小跑,面具的碎片在手心上压出一道白印。你的思维茫然一片,有什么事锲而不舍地骚扰着你。类似记忆碎片一般的东西乘风与你擦身而过,你没有停下,依旧迅速向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你停下身,举起「蜂后之刺」环顾一圈。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碾过你的脊柱,你的牙齿,膝盖,瞳孔焦距全部失控,它们在一片恶心和混沌中叫嚣,折腾着你疲惫的身躯。你咬紧牙关。只能赌一把了,你想。趁对方尚未取走性命,全部元力被你极速压缩进匕首中,空气粘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一道隐晦的粉色从你的头顶掠过。一秒虽然短暂,也足够你弹出这个可怖的重力场了。你利落地向后数个空翻,脱力地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妄图弥补方才断供的氧气。
太好了,你松了一口气——「蜂后之刺」还能发挥作用,上次和格瑞的对仗让你有些担忧,现在却给你添了一份疑惑,不过战场不允许你的分神,你很快拉回注意力。

“这个能力…有点意思,可惜——”赤裸的岩石上方,一个人影逆光一跃而下,“渣渣还是渣渣。”
刚刚被你勉强拉开的距离立即失效,你再次卧倒,手肘死死撑住地面,额头上冷汗直冒。
一道强劲的气流直逼你的脖颈,你闭上眼紧咬下唇,心中无奈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至,在你身上撒下一片庇佑的阴影。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谁?你愣是撑着膝盖直起身,瞥见黑衣人侧脸上冰冷的白面具,尽管五官纹路与记忆中站台上的那一位不同。但这个身影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你忽略了地上粉红色的元力武器残片。碎裂的武器静静地躺在地上,独自低吟默诉,活力的色彩失去了光华,就像哀鸣。
黑衣人身形一震,泄露出几分喘息,几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面具滑下,一滴一滴沁染雪白大地。瞬息之间,他弯下腰,衣袍翻飞冲进最近的地洞。
“请等一下!”你紧随其后,一跃而入。你最后向后看了一眼,金发少年狂妄而桀骜地把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

“最好别让我再撞见你们一次。否则…”他提起棍,背身离去却突然停步,一侧身,大罗神通棍直直指向后方:“那就是你们的死期。”

地洞七拐八弯,你迷失在错综复杂的路况中。突然,火把的亮光出现在一个转角,然后是一股温暖的热浪。你扶着墙,慢慢挪过去,黑衣人手中拿着面具,惊愕地望着你。
你和黑衣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是那个商人!额,鬼狐先生?”
“莱娜…?你怎么来了。”鬼狐颇有些头疼,事情稍微脱离了他的预计,莱娜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凯莉说带我来练手,结果两边都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就分头查看了。鬼狐先生,这是你的吧?发生了什么?”你掏出面具的碎片。
“这个碎片…不是我的。我无事。莱娜。你来的正好,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
不是鬼狐的?那是谁?你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如擂鼓,躁动不安,

在地洞的拐角处,魔女背靠着墙,她的衣衫被黑色外袍紧紧包裹,领口上是斑驳的血迹。凯莉眼角沁泪,发出阵阵颤音和低笑。
“莱娜…抱歉了,我们的相遇本就应止于萍水相逢。”
笨姑娘…你有自己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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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觉得他大概是死了。一片白光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的意识,金色的丝线在他身边流淌。一道清丽的女声打破了宁静。
“唉…这群不省心的孩子啊…”骑士下意识想召唤冷热流,但一抹明黄还未聚集就已消散。幸而他很快发觉声音的主人并无恶意。
“抱歉,元力技能对我无效,在这个空间也无法使用。”
“您好?听声音您应当是位美丽的小姐?敢问小姐芳名?还有请问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安迷修尝试转头,却无法感知到身体。
“啊…这个啊,这里是空间缝隙,你落入无尽深渊前我把你带到了这里。感谢就不必了,想让你帮我个忙。”
“若您所提的是不违反骑士道的要求,在下乐意效劳。不过恕在下冒昧,我现在可能无法帮您些什么…”
“不必担心~我会把你送回去的。你那个男朋友…嗯好像叫雷狮什么的,正在找你的路上呢。你只要帮我带一句话就好啦。”等下,男朋友???安迷修开口想说些什么由不知从何吐槽。
“额对了,你回去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好,这个哪怕是我无能为力。”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安迷修来不及询问,那道女声突然压低,爽脆的声线变调肃穆的低吟。
“听好了:「创世神的怀表」确实能精准地计算时间,但作用主体是怪物。怀表的二十四小时代表一个周期,十二时会开启新一轮分裂,并将日渐增强。倒计时代表剩余的怪潮。最后一天,剿灭斯则众人生。”
“若是我等死亡?”
“便是万劫不复。”

糟透了。安迷修心想。并非他对队伍的实力不自信,而是他明白了一些事。按先前怪潮的强度来看,创世神想要的大抵就是个清净。所有人安安分分走命运,最好别有登徒子闹腾他。
空间突然暗了几秒,像一只破损的灯泡开始间断闪烁。
“小姐?您还好吗?”
“对了,刚才你是不是问我的名字?嘛——难得见到这么礼貌的小孩子,上次那个一脸警惕盯着我,话都不说一句。这就当是一个小赠品吧。”
“我叫秋,是一名神使。”

然后电源被彻底切断,安迷修隐隐约约听见秋渐行渐远,夹杂着抱怨似的嘟囔。“哎呀找人找的这么快,改善世界就一拖再拖…创世神的走狗…反正早晚要被发现,救下这个小家伙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然后是灵魂再一次的坠落。

骑士睁开眼,天空密布缥缈的红云,四周是陡峭的崖壁,没有人的存在,风成了一线创作者,日夜谱写空谷之音。安迷修的正上方,怀表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转动,日夜不停不歇。
“果然还真是…遭透了啊…”安迷修无奈地叹一口气,举起热流,仰头紧紧顶住怀表,指针一分一秒接近十二时,安迷修开始倒数。
“十…九……三…二…一。”
“来了!”安迷修后撤一步,脊柱前倾,白衬衫勾勒出少年腰肢流畅的曲线。热流在他的右手上低吟,注入元力后闪烁着耀眼的橙黄。地上升起由光线组成的一堵薄薄黑墙,宛若深渊中代表吞噬与死亡的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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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清醒的一个时辰后,雷狮站上悬崖边缘。不过十来天,战斗的遗迹已人间蒸发,崖底的漆黑变成了正常的石面。就像是创世神故意抹去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离死别。
格瑞离开童话湾前告诉雷狮,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引路人了。雷狮耸耸肩,表示自己乐得自在。然而格瑞刚攀上绳梯,雷狮却突然开口。
“格瑞,你为什么会成为[引路人]呢。”
格瑞留意到[成为]这个词,雷狮像一头警醒的猛兽,精准的直觉令人胆颤心惊,毕竟这世上证据可以销毁,感情却不能,光凭这一点哪怕是他也需敬畏一分。
“为了救一个人。”
“卡米尔说他在离开后见到了一个人,而且元力技能对ta不起作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那个女孩的匕首对你也是无效的吧。”
雷狮,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格瑞心想。直觉准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同时有过人的观察力。他一步步向下踏,雷狮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没有对雷狮说谎,他成为引路人就是为了一个人。那个白痴有着金色的短发,戴着黑白鸭舌帽,会像个追着自己尾巴的金毛一样绕着他团团转。像狗皮膏药一样撵也撵不走。只是他把他弄丢了,金色变成了一点朱砂,点在他心上。于是他发誓把他带回来,誓言不仅仅要允诺秋,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雷狮正琢磨下去的方法,粉红色的月刃突然出现到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雷狮狐疑地瞪着凯莉。凯莉叉腰走到他身边,轻轻一笑。
“本小姐高兴,怎么了?小屁孩,不是要去救安迷修嘛?”
“恭敬不如从命。”雷狮假惺惺地行了一礼,大大咧咧站上星月刃。
“恶心帅怕不是会传染?”
雷狮选择给凯莉一个白眼,一手撑在月刃的弯角上。星月刃随他的动作小幅度晃了一下。隐约有消散的趋势。
“你的星月刃什么时候这么弱了?”雷狮诧异地问。
“我那个坏了,鬼狐赶工出品,质量不予保证哟~☆”凯莉笑莹莹地往回踏一步,雷狮还未反应过来,星月刃就开始极速下坠,中途穿过一层变幻的薄膜。
“wodeh□——!!!”
凯莉可没有杀人灭口的爱好,星月刃在雷狮落地前一瞬停在半空中,雷狮半死不活地趴在星月刃上,觉得自己大概会把胃酸全部吐出来。
“凯…莉!大爷我记住了!!”雷狮朝上方比了个中指。跳下来环顾四周。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黄光不时充上云霄。他用脚趾头都认得出技能和使用者。不过显然那边的状态并不好,周围不断衍生的怪物向那边汇聚,怪物天生嗜血,安迷修恐怕是负伤不浅。
从雷狮所在地过去最快不过一刻钟,但是时间不允许他这么做了。得想个办法…雷狮拖着下颚沉思。
一旁的星月刃在逐渐消散,雷狮似乎想起了什么——
星月刃并非第一次损坏了。他刚加入是星月刃曾染上黑色的流质,一旦注入元力就会出现。过了将近六天才自动消去。格瑞说那是怪物给猎物的标记。如果是这样…
雷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一圈渗血的绷带。自从上次莱娜加入的战斗他受伤以来,就一直没有回复。以他的身体强度这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之前不过以为是新品种的怪物,现在看来…
雷狮缓缓抬起右手敷在伤口上,凝聚紫色的元力。
黑色的液体逐渐打湿染血的绷带,怪物开始骚动不安。不过数十秒,他们开始以雷狮为中心疯狂地冲撞。
“哦?还真的是这样啊…”紫色雷电萦绕成一个保护罩,雷狮掂了掂雷神之锤,扬起一个猖狂的微笑。
“好了,现在——
你们想要怎么死呢?”

“咦?”安迷修啐了一口血,手背擦去唇角的红色,怪物连连放松包围圈,他终于有闲暇稍作整顿。“那个闪电?是雷狮啊。他还真来了。”
安迷修带着一股子不可明说的喜悦飞驰,热流在快速前行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大脑被呼啸风声盘踞,他也放任它们踹走他的思想。远方强力的雷电像是开天辟地的曙光,把他整个人照亮。岩壁在主动向后退去,峡谷中只见一抹残影。
雷狮被怪物团团包围,安迷修没法看见人影。约是相隔五十米,雷狮把雷神之锤向地下一顿,环形闪电在风驰电掣间回荡于漫山遍野,安迷修不得不抬起手臂抵御这股波浪。
“安迷修!”
骑士默契地抬头向前助跑起跳,被抛出的冷流剑还在优雅地旋转,安迷修已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剑柄。他顺势冲到雷狮身边踩下急刹,地面扬起一片黑色的粉尘。
雷狮摆摆干净的右臂,庞大元力的冲击洗刷了上面的记号。他提上雷神之锤与安迷修擦身而过,在骑士耳边炸响一声坏笑,“好久不见啊安迷修,你又欠我一条命了,想想怎么还?”
“那就再战一场吧,恶党。”安迷修亦回以一笑,躬身举起久违的冷热流拦在胸前,站在雷狮背后。


大战在即。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救赎

(三)

本章先瑞金后雷安(雷安为主) 还有雷和卡的亲情向
注意!我是剧情流,感情也负责推动剧情所以这篇他们的感情交流大概会是全篇比较多的了…
前文:http://23432343.lofter.com/post/1dc0cb51_10bb1f88

(三)

格瑞踏进尘封的铁门,箱子的金锁发出急不可耐的咔哒声。紧接着一只金色箭头试探性地探出小脑袋,在箱子边上踌躇。格瑞发出一声叹息。
“金,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
箱子终于敞开了。如果此时有人在附近,就能看到一只木质手提箱中,金发少年抱着膝盖,脊柱随着棱角分明的箱子结构微微弯曲,瘦弱的身形被边框包围,像一只正在休憩的中华田园猫。仔细的人还能发现有一绺苍白点缀在少年亮金色的发尾。
金的眼睛本应是高原雪山巅峰的蓝,纯粹而包容。但是现在他的双瞳被血色侵占,触目惊心的红渗透进眼眶,固执的盘亘着。

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无法自如控制他的声带。最终他选择接过格瑞不由分说递来的方块。黑方块如同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打着拍子一收一缩,中间镶嵌一颗纯白色的光源。
两人浸泡在沉默中,气氛顿时僵持。金别过头,对面前的东西表示抗拒。
格瑞蹲下来,使自己的视线与金齐平。“金,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抬头,看见格瑞严肃得宛若在宣读结婚誓言的脸时又瞬间泄气。
“不管神想要做什么,他若欲伤你,我定弑神。”格瑞抬手毫不客气地压下金的帽檐。“如果有一天…我若是想害你,金,我…”
格瑞的视角向后被迫翻转,幼驯染熟悉的身影逆光闯入他的视线,金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狠狠捂住格瑞的嘴。两人在沉寂中默契地传输着脑电波。

那一刻,金的脑子里除了对失去发小这个可能性的怒火和惶恐,还有一个悄咪咪冒出芽尖的念头:
唉…格瑞的嘴唇哎…要是没有带手套就好了…
格瑞知道金肯定想说格瑞你不会伤害我我才是可能会失控伤害你什么的,但对他来说,过去有些记忆是绝对无法忘怀的。
金的心思大部分都写在脸上。格瑞对自家幼驯染的脑回路了如指掌,他又不是金那个笨蛋,在这条迷宫饶了十几年早就轻车熟路了。
格瑞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纵容金,于是他撑起腰,把金的鸭舌帽向上掀开四十五度,鼻息与金呼出的气流相撞。这是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吻。格瑞仔细用舌描摹着金牙齿的排列,满意地蹭过对方的鼻翼。金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爆炸,苍白的脸上总算添了艳色。金向前微倾,享受着两人难得的宁静时光。结束这个吻时,他轻轻把舌尖划过格瑞的嘴唇,退回来时还顺便勾了勾爱人的舌根。然后乐呵呵地看格瑞身体一僵。
“…笨蛋。”格瑞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叹气恐怕都会费在金身上。他盘腿坐下,捡起被金嫌弃的黑方块。“吃饭。”

金最终还是乖乖开始啃核心,脸颊鼓鼓的像一只贮存瓜子的仓鼠。
“金,我会带你回去的。”
我知道。
“我不止一次答应过秋姐,会照顾好你。”
真是的,姐姐还觉得我是小孩子吗,千叮咛万嘱咐的…
“金,秋一直很挂念你…”
金勉强听到挂念两个字,回头疑惑的看着格瑞,结果却见到格瑞放弃了交流,开始打理自己光洁如新的烈斩。

我大概是个假的发小…烈斩怕不是你的幼驯染吧…金郁闷地靠在格瑞身上,最后索性趴在格瑞的大腿上睡着了。
确认金已经陷入深沉的睡眠后,格瑞把修长的手指穿进金的发间,低声叹息。“笨蛋…你有没有想过,你无声无息倒在我面前时,我所感受到的绝望啊…”


云海之间,船依旧平稳前进。格瑞带好箱子归队,你和凯莉排排坐看太阳。雷狮正站在悬空的船舵前掌控船只,也没人问目的地是哪,船没有帆布,只由底部的螺旋桨推进,气流在所有人耳边摩擦。
你发现天上的钟表除了合金指针,底盘上还有一个跳动的日期,如果上面的数字3代表的是日期的话。
“3是什么?”
“哦,不知道。本小姐记得雷狮刚入队的时候还是30,大概是什么东西的倒计时吧。比起这个,本小姐更好奇雷大爷您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我找到安迷修了。”雷狮言简意赅。

“什么?”你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天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的老相好。两个人一个自称海盗一个自称骑士也是中二的没谁了见面就掐架分了又念叨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凯莉抛出每日讥讽,嘴里的棒棒糖棍随着她牙床的位移向上一翘。
雷狮难得没有怼回魔女的话,这番话为他按下了记忆的回放键,具体场景是两人近乎魔性的初遇。




安迷修比他来得更早一点,当时的队伍里还只有三个人:格瑞,安迷修和凯莉,当然这是不算那个箱子里那个怪物的情况。
加入队伍前雷狮的身边还有卡米尔,兄弟二人站在沙丘的阴影面,正想对的怪物进行狩猎却被人抢先一步——一道蓝光凌空而致。
“怪物,哪里走!”
雷狮听到这句话后笑得直不起腰,拍打沙丘的表面的手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哪来的傻子,你说不走就不走,不是傻子吧?”他走出阴影,手肘撑在粗糙的掩体上。
雷狮本来只是想看一眼这个奇人,结果一不小心视线就被锁定了。安迷修的棕发在空中飞扬,周围遍布蓝黄交织的冷热流残影。骑士向后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轻松的转身,白色衬衫掀起一只衣角,在重力的拖曳下借自由落体的冲击震开一圈风涛。
“安迷修…”雷狮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正欢呼雀跃的心脏像是被通红的铁芯硬生生刻出这个名字的一字一画。在他的视角,骑士身上仿佛镀上了白光。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骑士微微偏头,然后被脑后的一击狂放落雷和周围飞溅的黑粉惊得他人生第一次爆粗。

“我去!雷狮你有病吧?”
“老子那是在好心救你,你还不领情?啧啧,看看,差点你就被偷袭了。”雷大爷把手臂梗横在后脑勺上,绷直膝盖大踏步走出来,卡米尔在沙丘后犹豫自己是埋伏还是支援,当然埋伏的对象是安迷修,支援的主体是大哥。

安迷修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骑士道骑士道,“哪有人在别人战斗中无缘无故叫名字还说是帮忙的?雷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哦?你说良心?那不如我们比比看谁杀的怪物多呗,谁杀的多谁就有理。”

“你!!”安迷修还没说完,雷狮就跃进了怪潮中,安迷修早就明白在雷狮面前嘴炮都是废品,事实上在见到雷狮第一眼后他就有些不对劲。他的血液不要命似的涌上大脑,眼前是粉尘一样的黑色飞蚊,心跳变成密集的鼓点,敲得他脑仁生疼。但是现在,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兴奋。
“哼,有本事就来啊——恶党。”

格瑞和凯莉在一旁充当咸鱼,不动声色地看新人和另一个即将成为新人的野孩子把整个战场搅得天翻地覆。卡米尔只好走过来。

“[指路人]?”
“是。”
“那么,请让我们入队。”
“我没有帮助你的义务。”卡米尔注意到格瑞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不用管我。你既然是大哥的引路人,只需要让大哥到达终点就好了。”
格瑞看了卡米尔一眼,孩子长得瘦瘦小小,大红围巾圈住他四分之三的面部,只露出一双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不该有的深邃双眸。卡米尔让他想到了自己,大概同样是没有父母的关怀的孩子,但他们也同样地幸运。格瑞知道若不留下卡米尔,骄傲的狮子是不会安分的。
“…记得跟上。”

丘壑间,一坨黑色的絮状物质迅速膨胀,细小的紫色电流在它体表蜿蜒,不一会这团劣质棉花就四分五裂。雷狮扛着锤子挑眉,现在尸山上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勾勾手指向安迷修发出挑衅。
要玩?安迷修冷笑一声,把冷热流交叉放在胸前,放低身形,右脚退后一步,紧绷的肌肉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一眨眼就没了影。一阵烈风过境后才看见遍地狼藉。雷狮比了个中指。“有点意思。”
少年风发意气时。


最终两人的斗争还是胜负不分。他们赶上了十二点的怪物分裂期。源源不断的黑色生物从地底,天空,河流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哪怕格瑞和凯莉及时加入战场,也只是在这场人怪之战中险胜。
几个人升起一簇篝火。战后清点时格瑞发现三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凯莉的月刃甚至出现了裂纹。难以名状的流体从暗淡的月刃中滴落,魔女刚注入一点元力,便引来周围一阵躁动。格瑞走过来,蹲下身进行观察。
“这东西可以吸引怪物。”
“这次的怪物比之前更难缠了。真是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凯莉对着月刃心痛不已。但是难得有新人加入,她身为星月魔女,怎么能不搞点事情呢。
“喂,新来的,自我介绍一下呗。说说你们都记得些什么。”
“你也是?”雷狮摸摸自己被冷热流误伤的脸,朝安迷修龇牙咧嘴。
“比你早半个时辰。”安迷修坦白,继续给自己被电焦的手臂缠白色绷带。
卡米尔已经睡着了,独自蜷缩在篝火边。
“雷狮,是个海盗。这是我弟弟,谁敢欺负他后果自负。”
“安迷修,可以的话请称我为最后的骑士。”
“海盗和骑士???哈哈哈哈,你们故意的吗?不过啊,别给我装傻,每个人都会记得重要的东西,想让引路人给你们带路也得提供你们的信息。对吧格瑞~☆”
格瑞默认了这个说法,他正把箱子抬起来,移到热浪和火星所不能及的地方。
“美丽的小姐,在下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很可惜,除了骑士道,我竟然只记得这家伙的名字。按小姐的说法,如果他就是我所谓重要的人那我前世大概是瞎了眼。”
“哈?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嫌弃起我来了?我还想问你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的名字强行塞进我脑子里呢。大爷我记得的就是自己叫雷狮,是个海盗,有个弟弟,估计还有个叫安迷修的欠了老子三百万未还…”
“雷狮!!!”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掐架,被吵醒的卡米尔睁开眼,转移了话题。
“大哥,那个怀表的数字变成29了。”
几人抬起头,果然,红艳艳的天幕上怀表的数据正在发生变化。
“暂且先休息吧。怀表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尝试联络。”
这句话触动了雷狮动物般敏锐的直觉,但他没有声张,明摆着人家不想说自己也不必自讨没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是三天一小架两天一打架的地相处,用凯莉的话说就是他们竟然还没把对方弄死不是在演戏就是在相爱相杀。

卡米尔在第二天就找到终点了。那是一间违和的伫立在圆形建筑间的大排档烤肉店。雷狮新奇地看着这一店铺,“我还以为你会进到图书馆或者是甜品店啥的。为什么是烤肉?”卡米尔没有说话,只是低着眉眼嘱咐大哥要照顾好自己。他转身的瞬间,雷狮似乎看到四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角落,桌子上的啤酒瓶横七竖八。其中一个黑影还在使劲揉搓另一个的头。雷狮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好一会,最终把它抛在脑后。
安迷修难得不扛着冷热流跟他打招呼,而是提着一罐啤酒坐在他身边。雷狮确实心情不大好,他接过啤酒。
“哟,有点能耐。哪来的?”
骑士沾染尘土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薄红。“呃…之前看到的,鬼使神差就拿了,你还未成年喝酒对身体不好,这次例外。”
“说得好像你成年了一样。”雷狮耸耸肩,冰冷的液体灌下他的咽喉,烧灼着他的胃。“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了。”
“恶党…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安迷修下意识地回避那个字眼,犹豫着问出口。显然这又是一个无解之谜。


雷狮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打打架聊聊天顺便再吵一遍,他们仿若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从不间断地变着花样作死。 

直到骑士开始向下坠落。
雷狮整个人趴在悬崖边上,四分之一的身躯悬空,左手死死抠住崖沿脆弱的地面。在他身后,雷神之锤被他无情的撇在一边。
“安…迷…修!你这傻子骑士,你若是敢松手,我雷狮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说什么呢…恶党,放手吧,可别把你牵连了。”
安迷修替雷狮承受了一个怪物的奇袭,但他本人却被冲击波推到半空。这是怪物的第二次分裂期,另外两个人根本抽不开身。黑洞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牵引力扯住安迷修的脚踝。雷狮只来得及飞奔过去狠狠抓住安迷修的右手。他浑身上下冷汗直冒,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和整个大自然做对。但那又如何。

骑士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雷狮啊…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我欠了你三百万…”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觉得吧…不是三百万。我大概是欠过你一条命。”
“那你有本事就活下来还啊!”雷狮发誓此刻安迷修脸上的惨笑是他见过的最难看的表情,但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把整个画面像照相似的印进脑海。

雷狮的手有些脱臼,他几乎抓不紧安迷修了,骑士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还攥着冷热流。安迷修右手上的冷流刀划过雷狮的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两人牵扯的手臂蜿蜒,像是最虔诚的朝圣者在身体上留下修行的印记。

吸力还在升级,安迷修的手已经脱离了雷狮的可触范围。冷热流的光芒明灭闪烁,象征骑士元力的耗尽,亦或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雷狮毫不犹豫的顺势握住冷流刀的刀刃,冰冷的刀身像是划伤了他的心脏。即便如此,安迷修还是在渐渐下沉,宛若傍晚必将逝去的夕阳。蓝色刀身被雷狮手掌的血浸透,这段短暂的时光成了他们最后鲜血淋漓的温存。
“对不住了…恶党,我把这条命还了。咱这就算两清了。请你…”
雷狮的瞳孔骤缩,紫红色的眼睛浓缩成漂亮的深紫,一点银光若有若无。骑士的身影湮灭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忘记我。”


真是…过分啊,安迷修。
凯莉走到雷狮身边,直直看向深渊。
“呵呵,你说那个傻瓜骑士,怎么不把热流也留下来我好歹还能考个串。”雷狮的声线微微颤抖。听见这话的凯莉背手转过身。
“别说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本小姐才讨厌你们这些心里藕断丝连的人。”最后的一句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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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湾终于停下,下方即是万丈深渊。雷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卡米尔的话。

“乘童话湾去到你们失散的地方,失落的珍宝会回到最初的地方。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赎罪

(二)
本章出没:凯莱 有卡米尔负责推动剧情←他太可爱了所以是关键角色虽然出场时间不长 还有一丢丢雷安 下章估计是雷安加一点瑞金 瑞金在后面会比较活跃所以先不打tag∠( ᐛ 」∠)_
作者的话:其实这张信息量爆炸了看看有没有人猜出来什么 我总是离不开官方爸爸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自己写文会觉得他们离了官方背景就有一部分缺失了吧 

http://23432343.lofter.com/post/1dc0cb51_10b2c757   前文


正文↓

你曾想象过童话湾是一个什么样地方。
有没有爱丽丝的兔子,孤独的彼得潘和夜莺为国王哼唱的安魂曲?
还是有会说话的茶杯,象征幸福的青鸟和热闹的马戏团?

真正见到它时,你一瞬间有些恍惚。它究竟是震撼还是虚幻,没有人说的出。人类引以为傲的语言在此刻失去了它的彩色。那大概是用孩子们一个又一个,永无止境的梦拼凑而成的。平静苍穹之下,悬停一艘巨舫。船约三层楼高,木质的外壳喷上五颜六色的传统漆绘,七八岁的孩子奔跑着从走廊穿过,欢愉的脚步杂乱而天真,杂糅喘气般的痴笑,他们幼小的身躯在长长的栏杆边晃悠,就像透亮的玻璃珠串过细长的丝线。
“看呀!是新的人!”
“是谁啊?是谁呢!”
“不知道啊…喂——你!就是你,去接一下新人吧!”

被指名的男孩伸出白嫩的小手,默默压低自己的帽檐。他垂幼童特有的短短的眼睫毛,把脸深深埋进深红色的围巾,就像在身边筑起巨人的城堡里那一道分离春冬的高墙。没有反抗,他扶着壁沿低头走下楼梯。

“童话湾是一条船?”你目瞪口呆。“真漂亮啊。”
格瑞叹了口气,“可怜人。”你抬起头,感到莫名其妙。


负责垫后的雷狮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仰头注目。“那是我弟。”他突兀地冒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你记得?”你闭上眼试图回忆有关自己过去的事,只感觉记忆如同一副二手拼图,在你大脑里胡搅蛮缠。
“我当然记得。他很久以前就找到他的归属了。”雷狮奇怪地望向你,随后双目微阖,喃喃说道,“他不应该在这里。”
凯莉发出一声轻哼,“谁知道呢?童话湾就像大海上的人鱼,诱惑出航的水手可有一套。”
雷狮已经顺着卡米尔放下的绳梯爬上了船舱。在地面几人的注视下,他的身影消失在船沿。
“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童话湾不受世界限制。通过它,我们可以去到任何一个角落。”凯莉走到你身边,单手叉腰。“可不要被迷惑了啊~这里啊,是吃人的哦☆”
你半信半疑,还是给自己打了一记心理预防针。

众人一个接一个登上船,发现雷狮不知所踪。
“目标是核心,我在甲板吸引火力。找到后不要妄动,回来告诉我方位。”
“了解~”凯莉给你一个眨眼,“分头行动。”
“等…等下?核心是什么??”
“黑色的几何体,直径十厘米。”格瑞抱好箱子盘腿坐在打蜡木地板上,以闭眼的方式告知:外界与他的交流已被绝对屏蔽。
“奇奇怪怪…”度过了最初的茫然期,几日积蓄的疑惑令你倍感恼火又无可奈何。你把甲板踏得嘎吱嘎吱响,咬牙走向长廊。

长廊里空无一人。凯莉先你一步出发,估计是拐进了某个房间。你也把手搭上彩绘门版,然而你刚向前迈出一步,身后正常而规则的空间瞬间扭曲——四方支柱,瑰丽雕花,水平天花犹如被水粉笔糊成蚊香状的斑斓油彩。但显然画家还不甘心止于此,一双黑手猛然把你推进门内,你的眼角瞥见孩童大小的黑影扬起白色唇角,发出风箱漏气一般的嗤嗤嘻笑。然后是失重感,压力碾过你的心脏,你感到呼吸堵塞牙龈发痒,最后是两眼一黑……

人头涌动。
你似乎再一次回到了人潮中,不过场景热闹非凡。

“哈哈,你说这次年终的奖金轮不轮得到我啊?”
“扯淡!嘿嘿,别想啦,莱娜大人那么辛苦,拿到积分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啊,也对,唉!?莱娜大人,新年活动快开始了,您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叫我?为什么是莱娜大人?我是谁?

“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好差啊。莱娜大人果然太辛苦了啊…呃,我刚才还想抢您的奖金…真是对不起。”
“就是!你小子,还不快走…”
就像是被剥夺了思维,你情不自禁跟随人群流动。黑夜是用顶尖的黑色天鹅绒织成的,大地上散落星星点点橘红色的灯火。白衣人穿梭如织,手里捧着白色蜡烛,汇聚广场引吭高歌。
圣歌中,黑衣人伫立于缓慢升起的平台,脸上是一张白色面具。

庆典热如蛮荒里的火种,你的心却如霜雪一般冰凉。
你双唇微启,面庞露出迷茫。抬手一模,你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这不是真的。因为那里有家的温暖,却不在存在了。你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唯独自己的名字和失去整个世界的绝望,固执地化为残余在你心中的丘壑。

你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凯莉是对的,这个地方会吃人——不仅是孩子,而是所有人,只要心中有所牵挂,童话湾就会有一件属于他的房间。童话可不止是给孩子看的。最终他们会变成孩童的黑影,永远徘徊于这巨船之上。不愿从童话中醒来的人,则会被幻影吞噬。没有人可以成为童话中长不大的彼得潘。死亦或是生,不过一念之间。

黑影发出嘶吼,却无法再靠近你。是时候去找核心了。你退出房间,却惊愕地发现昏倒在地的凯莉。

“星月魔女?魔女小姐?你还好吗?”凯莉面朝下,一动不动。
“凯…凯莉?凯莉?”你咬舌念出这个名字,她的手指立刻蜷缩了一下,快得像是幻觉。走廊尽头的黑漆铁门吱呀一声,门内的灰色光芒溢出一条缝隙。你临时决定送这个队伍里唯一回答你问题的人一个人情,犹豫地走向整幢木质建筑唯一一道铁门。

门内的景象使你咂舌。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灰色铺天盖地灰,凯莉身披灰色的长袍,连衣帽遮掩住她柔顺的黑发。在你的映像里,魔女总是粉色,艳丽而顽劣的。你忽然不知所措,只得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冰释魔女的异常。

“啊!”你伸出的手臂猛然被凯反身握住,灰色兜帽随之落下,抖开她那一头青丝。魔女的眼眸中,是被水冲刷的明澈,泛红的倔强和难以察觉的惊喜。
“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向落进油桶的星火,瞬间把你点燃。“做什么?做什么!你无声无息倒在门外,还问我来做什么?你们无端端给我这么多疑问,还想一走了之吗?魔女难道都像你这般自大,什么都自己硬抗?多一个人有的时候就是多一条命!”
凯莉突然沉默了,前额上刘海遮蔽了表情。
你突然有些心虚自己是否过分了。于是你嗫嚅道。
“你…还好吗?”
“嘘!”凯莉一把捂住你的嘴,一波黑影飘到两人身边,然后穿透她们的身体而过。
一眨眼,星月刃在凯莉身后彻底绽放,月牙一转,粉红利刃飞驰于战场肆意收割,所到之处黑影无存。被割裂的恶念散作齑粉,地上堆砌起数垛黑色金字塔。塔尖凝聚出黑色的光点。
“找到核心了,我们走。”




“卡米尔,你不会被困在这里。你之所以在童话湾,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卡米尔径直向前,没有做声。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雷狮跟随卡米尔来到另一件空房,神情严肃。
“呼,在这里就可以了。对不住,大哥,我在这里的身份大概和卧底一样,所以不能在外面说话。否则会被他们察觉的。”
“你当时分明成功离开了,为什么要回来。”
“大哥你也记得,我进入了终点。我像是沉入深水区时听到了…
一个人。性别不明,我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普通人是无法进入他人的终点的,所以以他的实力他大可不必欺骗。有两条讯息,大哥你一定要知道——”
“第一条,事关「创世神的怀表」…”




你和凯莉回到甲板,格瑞背对你们,箱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他手中不安分的颤动。格瑞像是在和箱子争执,他木然坐在那,眺望天上的怀表,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不行。”
你走近他身边,不料烈斩的剑锋迎面而来,出于本能,你把匕首挡在胸前。格瑞只是一瞥,起身撤回烈斩,长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你把指关节抵住下唇,有些沮丧。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一段小插曲后,凯莉直接指向最后的房间,格瑞依然一言不发,起身走向长廊。

格瑞离开后,你忍不住问出声,“凯莉,在那个房间里你看到了什么?”
“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很多人,穿着白衣服,对了,还有一个黑衣人…”
“哼,我就知道。你还是一点没变。”
“但那是假的,不是吗?我记得很多…东西,都…不见了。”你斟酌自己的词汇,打心底不想说得绝对。
“真假如唇齿缺一不可。你是幸运的,莱娜。你的命运是信任,成长,背叛的交响曲…而我…”
魔女的脸上出现一段短暂的茫然,不过转瞬即逝。她又换上了习惯性罪恶的微笑。
“你不是问我看见了什么吗?要不你猜猜?”
你仔细端详魔女上扬的唇角和难以猜透的眼神,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额…你这样问…不会是…我?”最后那个字被你卷上舌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呵呵,我现在倒还希望是你呢。”
“那你究竟…”再次被耍,你几近麻木。
“我什么都没看见。没有人,没有物品,没有记忆。”
你目瞪口呆,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拥有我所有的记忆。别,别用那种羡慕的眼神看我。你这种小傻子是不会懂的。在我的记忆里,我永远是一个人。我的记忆没有长存的见证者,就像世间没有我这个人。世界剔除了我,只会一如既往,不会有人回忆,不会有人怀念。连一个会说——啊,怎么好久不见那个坏魔女的人也不存在。”
“我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只记得在意的事物,我却什么都记得。后来啊,我想明白了。这是创世神拙劣的玩笑罢。创世神让众人失去珍宝来威胁世界进程滑回正轨,而我,从来就没有过珍宝。”星月刃前所未有的安分,持续悬停在凯莉身边。
你试图催眠自己,你肯定是听错了。但魔女空洞的眼神提示你,这姑娘心里苦要你抱抱才能起来。而你也这么做了。
“你!”
“凯莉。”你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强迫自己对上她那蓝宝石似的双眼,“我以为魔女是没有心的。后来我发觉我是对的。”
怀表的底盘变成了暖融融的鹅黄,你看到凯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本小姐可不需要怜悯,莱娜…”你想:看看吧,又用本小姐这个称呼当挡箭牌了。
“凯莉,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是对的,魔女是没有心的,但是——”凯莉把手支在膝盖上,朝你心不在焉地微笑。
“但是凯莉有。”

你看到凯莉的瞳孔瞬间收缩,像只从黑夜中走出的黑猫,通过调整焦距适应白昼的光。
“噗嗤——”
“你笑什么?”薄红爬上你的脸颊。
“莱娜,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水银。”凯莉的指腹蹭上你白皙的剑,“熠熠生辉。”
“莫名其妙。”你抿紧下唇,收回手。
“陪本小姐坐一会吧,莱娜,就一会。”
你们并排坐在船边,凯莉把腿伸开,任它们在空中晃悠。
船舱内奇怪的声响一瞬间都消失了。你攥紧拳头,打破了宁静。“凯莉,你有办法让我提升吗…我还是…不想依赖你们,更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哦~☆如果是这样,本小姐倒是有个方法,就是会有些累。”
“什么?”你的心底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直觉君,我相信你会犯错的,你想。
“在西北方有一个怪物的诞生地,有兴趣去逛一圈吗?☆”
好吧,直觉君是全年无休的。


镜头回到雷狮这边。
“至于第二条…我个人偏向于是那个人给我们的报酬。”
“我们?”雷狮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什么消息涉及到我的…他的心脏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棕发白痴。
“安迷修的下落,有线索了。”



“呼哈……”骑士背靠岩石,仰头喘息。大地盖着一层厚重的黑色粉尘。他一手握紧热流剑,抬起另一只手擦去额角新鲜的血液。他白色的衬衣几乎变成尘土和血液的聚集地。他颇有些狼狈,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昭示一场又一场噩梦般的恶战。
“这些怪物,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冷流也不在我手上,时间不多了。那个恶党!竟然把我的剑都顺走了…叫他放手还不放…”安迷修有些头疼,苦笑一声,身影湮没在黑夜之中。


而此刻,童话湾上:
“哦?”雷狮意味不明的笑出声,“说说看。”

他/她们的堕落与自愿赎罪

(一)

本章出没:比较含蓄的雷安凯莱和十分含蓄的瑞金不打瑞金tag了…
想看他们开开心心谈恋爱发狗粮的朋友们对不住了,我不怎么写那样的文
自割腿肉…文笔渣 希望大家可以提一些建议但是请别太重比如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啦垃圾啦别写了啦之类的…

前文:http://23432343.lofter.com/post/1dc0cb51_10b065c9

以下是正文含一点预告已有内容:

你有些不安,密集的人潮在你右侧流淌,而往左就是湍急的红色大河。

河为什么是红色的?

你宛若大梦初醒的孩童,渐渐意识到“梦境”的不合理之处。同样奇怪的还有太阳,或者说,那里本来应该是太阳。
你抬起头,天空大概是用玫红色丝绸打的底,原本太阳的位置,被一只金边怀表代替,深红色的表盘显得荒唐而诡异。就像进到了童话世界一样,你不寒而栗。
“我们叫它「创世神的怀表」。”
你被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黑发女孩叼着一根棒棒糖,趴在一艘独木舟的边缘,不知何时出现在空荡荡的河面上。她的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对你说:“我来接你了,莱娜。”



你坐在小舟上,略显拘束。凯莉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本小姐叫凯莉,你也可以叫我星月魔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哼,在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那个叫「创世神」的老头子谁也不知道。即使是本小姐,有些事也没法看透。”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让我想想——这个嘛…”魔女探起身子,伸出食指点在你的心口上,“只有你才知道。”
你皱着眉默默离远了些,女性的直觉告诉你这不是你该招惹的人物。凯莉显然发觉了你的行为,发出一声自得的轻哼。
“去哪?你猜猜看?呵,不逗你了,我们去找格瑞。去找「指路人」。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移动路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指路人」看得见我们的目的地。当然前提是你到达终点附近时也在他们视线范围内。”
“不用着急…看,我们到了。”



小舟慢吞吞停靠在木桥边。港口空无一人,天空中盘旋着秃鹰,这片大陆上唯二的其中一种鸟类。
“走吧。”魔女自顾自向前离去,你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很久以后你才发觉其实凯莉已经有照顾你了,毕竟她若是唤出星月刃代步,你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

“喂,格瑞,本小姐把人带过来啦——”
你们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四周是结冰的湖面。

“嗯。”白发男子随意的抬起头确认来人的身份,很快又把视线移回房间里的箱子上。

“唉~☆真是冷淡啊。”凯莉吐吐舌,粉红的舌尖粘着棒棒糖脱落的紫色。
“为什么把她带回来?”白头巾少年清脆的童声扬起勾人的尾音,“啧,好弱。带着这~样的弱者,会拖累所有人吧。”漂亮的狮子露出他尖尖的虎牙。和这时候的雷狮相比,被他攥在手上的冰蓝色的利剑倒更温柔几分。
你不满的涨红了脸,试图出声反驳,但是思维在大脑中转了一圈,并没有任何可以说服人的词句,甚至你自己都要倒戈了。你确实是个普通人,顶多身法好些,但显然还不够拔尖。不甘心的情绪在你的胃里翻涌。
“雷狮。”格瑞微微侧目,冰冷的视线予以警告。
“是—是——”雷狮叹一口气,“第一条不能自相残杀第二是自保优先第三到达终点的人必须离开,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规则就是他说的那样,明天我们出发,记得躲开黑色的东西。”格瑞终于站起身,提上木箱走到房间的角落,“还有,不要动这个箱子。否则…”
格瑞没有说完,但刺骨的杀意从你的脚趾漫上天灵盖,你狠狠地点头,移向墙根把自己缩成一团。

壁炉里篝火不停打着小小的喷嚏。你睡不着,看向窗外却只见到漆黑一片。夜晚的凹凸世界是光的墓园。所有透出的光亮都会被黑夜拆分入腹。好消息是不用去担心敌人的偷袭,但坏消息也多了去,毕竟听格瑞的描述敌人可不仅仅是人。
凯莉小心的翼翼挪到你身边,“你才刚来,别看格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傲娇。”
“箱子里面有什么?”好奇心淹过你谨慎的河堤。
“呵呵,你算是问对人了。不去讲那个傻子商人,本小姐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箱子里呀,是一个人哦~☆”凯莉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勾勒出魔女蛊惑人心的眼眸。
“人?!”你压低声线。
“是一个叫做「金」的孩子呢~据说啊…哎哎哎,护妻狂魔。”凯莉的声音突然减弱,变成吐槽式的嘟囔。你猜是格瑞飞了一个眼刀,一时间感到芒刺在背。好奇心没出息的退下去,警惕终于露了出来。
“嘛,大概就是这样咯。格瑞负责找到我们的路,没准哪一天就能发现他自己的。不过这可真是奇怪啊…”魔女微凉的手抚上你的面颊,“你明明不该是他负责的人才对。那个奸商跟格瑞达成了什么协议?”
“「指路人」只需要带领神交给他的人,当然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多带。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上至苍天下至黄泉无所不知的凯莉小姐我,也只知道是鬼狐把你送了过来。”
你攥紧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的严寒。
“算啦,「指路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现在,是晚安时间咯~☆”魔女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爬上星月刃。

看见你安分的蜷缩起来呼吸逐渐平稳,凯莉把头靠在窗沿上,低沉的声线穿到室外。
“本小姐很少看不透你。这次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欠她的。”鬼狐背靠腐朽的木质围墙,随手向后丢了一样东西,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闪着银色的微光。“把这个给她吧。”



一夜平安,
一夜未眠。

你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跟在队伍后面,默不作声。就像是从地下被召唤出的亡灵,你现在无所适从。直觉告诉你这不是你归属的地方。
地上黑褐色泥土的纹路如蛇一般蜿蜒曲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流动。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森林,树干呈现出雪花状的苍白色。从叶片的间隙中瞻仰,天幕像铺满鲜血的画布。怀表的底盘变成了金色。九点整…你尝试着读出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别看了,那表不准。”雷狮把玩着剑,“有时我们对比战斗前后发现它根本没动,有时一眨眼它就移了七八个小时。天知道那是什么。”
他把剑身对准空中的怀表,剑晕开柔和的,如同蓝色绣球花一般纯粹的光晕。



“所有人趴下!”你听到格瑞冷静的呼喊,身体下意识的前倾。呼啸声从你的发尾俯冲而过,如同一只灵巧而强健的雀。
你看见了紫色的闪电开始在雷狮身边凝聚,他脸上写满自信与无畏。剑被他收入身后的背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雷狮弯下腰压低重心,长长的头巾在身后飘扬。

他仿佛不是背着一柄剑,而是背对一个人。

那个人本应在这里与他并肩作战,两人掀起的烟尘会遮天蔽日,紫色的闪电应该与蓝色和明黄交织,桀骜的国王与固执的骑士在棋盘上擦肩而过,织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现在的你只是隐约能意识到,有什么不见了。

短暂的走神后,魔女漫不经心的提示拉回了你的神智。

最前方格瑞反手拎住烈斩,巨剑之上,翠绿色的光晕散开来,与地上的箱子发出轻快的共鸣。那是什么?我们对抗的又是什么?危机感在你的大脑中炸裂,神经末梢微小的生物电流蹿下脊柱,你的小腿开始生理性颤抖,全身禁不住一个哆嗦。你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御的姿态,环顾四周。


变故陡生。


“唔!!!”瞬息之间,黑色的残影覆盖住你的口鼻,蛮横的拉力作用于脖颈,你丧失了对重心的主导权,开始下意识地奋力挣扎。
“欺软怕硬。”雷狮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雷电在你身后轰鸣,截断了「它」的后路。
它等不及了,一丝冷风撩开你的耳畔的鬓发。
“莱娜——接着!”你听到凯莉的叫喊破空而至,手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尚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你反手将手上的东西刺向后方。周围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便是生肉撕裂的噗嗤声。

“哟~☆你还好吗?”魔女欢快的挥挥手,星月刃飘回她身边,“你还算幸运,星月刃可不会随便去救人。”

“那究竟是什么?”你听到自己的声音里还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慨叹。

“哦,那个啊☆是恶念,由那些行尸走肉生产出来的东西。”凯莉从老骨头里掏出一根新的糖果,开始咀嚼。“还有,干的漂亮。本小姐还以为你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事谈谈恋爱,逛逛商场的那种。刚才的动作不是挺快嘛。”
快?你感到困惑。你分明感觉的到,自己的关节当时被狠狠地压制,反击自然是生硬,生涩,作用微乎其微的。
这么说来…你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众人展开一场围剿。
“雷狮,麻烦左翼开路。我和凯莉去找核心。”
“没有人能对我发号施令。不过,我暂时认同你的战术。”
雷神之锤掀起方圆几十米的波涛,埋伏在地底的黑色生物甚至没能发出痛苦的嘶嚎。闪电,这个人类穷尽十几个世纪去征服的自然之力在他手中乖顺的像一只绵羊。他是至高无上的国王,站在尸骸之上俯视苍生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他的本职之一。
“嘛,果然比起这种地图炮,我还是更喜欢肉搏多一些。”
少年矫健的身躯一闪而过,冲向翻涌的黑色火海。他把锤子抡向所有挡在身前的东西,脸上的笑容露出一丝病态。
被激怒的怪物发起了突袭。黑色的荆棘眨眼间破土而出,雷狮左臂的衣物破开一道十厘米的开口,周围沾染上一圈血色。
“我靠安迷修你在干什…”后面的话语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你没法听清。

生猛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动作,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散作黑色的粉尘。
“成功了。”格瑞和凯莉突出怪物的包围圈向你们走来。

咦?什么时候把箱子带上的?你盯着箱子刚想问出口,猛然发觉箱子的边缘沾染着黑色的流体物质。那种黑色“油漆”还在从箱子中汩汩冒出,滴落在疮痍一片的土地上,旋转,发散,在半分钟内形成一朵奇诡的结晶。

直觉再次告诉你不要去问,鉴于你的直觉曾经帮你避免不少麻烦事,你决定再次听从它的指示。
“那把匕首不是普通的武器。”格·万年冰山·瑞低下头望着你。“它拥有停滞时间的力量,虽然只有一秒,但也足以致命。”
“喂——那边的…额…”
你回过头,没好气的顶回去。“喂什么呢,我有名字,我叫莱娜!”
“保护好你的东西。那个就跟身份证一样它在人在。别拖后腿。不然就像那个傻逼骑士,啧啧连剑都能丢不知道有多心大…”

雷狮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紫色的眼睛里溢满你猜不透的情绪。然后这个有故事的孩子选择独自一人跑去吹风了。



格瑞在你身边坐下来,左手捧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右手取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像是擦拭婚姻钻戒的剖面一般仔细清理箱子上的污渍。

你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把匕首…好熟悉啊。”你的指尖顺着短刃的纹路,划出流畅的线条。

“我看不见你的路,莱娜。但是你会知道的。祝你好运。”

任你再怎么纠缠,格瑞也没有透露任何的消息了。你只好认命的跟在大家身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我们这是在去哪?”
“童话湾。”

Tbc
下章见卡米尔_(___°π°œ)_